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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少尹
西市,归来阁,李锦这简简单单的「问问而已」,就在黄良平恰到好处的「失控」中,画上中场的逗号。
李锦抬眼,向着苏尚轩微微颔首。
两人默契的,将眼前已经站在悬崖边,只需要再推一把就能开口的黄良平,用彼此都明了的眼神,完成了交接。
「宋公子。」李锦看着依然带笑的宋甄,清清淡淡地说,「本王今日还有要事,之后便麻烦宋公子配合六扇门了,如何?」
宋甄颔首,没有说话。
李锦见他瞭然,便将扇子收起,带着周正和金舒,自顾自的离开。
出了归来阁,金舒才将憋了半天的话问了出来:「为什么不继续审下去了啊?」
情势大好,两番拉锯都已经到了开口的边缘了,为什么突然停住了啊?
李锦抬眸,睨着她的面颊。
金舒转过身,顿了顿:「我是说,都已经找出他的心理支点了,就一步之遥,推一把就能结案了啊!」
李锦不言,反倒是从袖中,抽出那一把白玉镶嵌金丝的笛子:「拿着。」
金舒一怔。
这笛子她见过,是初次在锦华楼见到宋甄的时候,他别在腰间的那把。
「别在腰上,越显眼越好。」李锦的手抬得又高了一点。
金舒不明所以,一边拿过笛子,一边继续追问:「门主,刚才他都已经……」
话说了一半,李锦的黑扇扇柄,稳稳压在她的唇上,堵住了金舒后面的话。
他一声轻笑,瞧着金舒诧异、不解的模样,半晌,吐出来一个字:「笨。」
马车缓缓停在两人眼前。
李锦似笑非笑的掀开车帘的,轻声说:「我们没有足够的限定条件,就需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逐渐丧失自信。」
他浅浅一笑:「你连心理支点都懂,不会不明白限定条件的意思吧?」
说是限定条件,其实就是证据,那种让黄良平,无法反驳,编不出谎言的证据。
她愣了,站在马车边。若不是周正唤了一声,还有些恍不过神来。
李锦说得对,现在一切的结论都只是推测而已。
方才的审讯,靠的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诈敌,若是黄良平自己不主动开口,那么李锦说的越多,反而暴露他知道的很少。
就算能够动摇黄良平内心的关键点,已经被李锦找到。若是他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说,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用刑?不是李锦的风格。
马车悠悠晃晃,先是停在了六扇门,李锦亲自拿出了案子的几样物证,而后,直奔陈府。
夕阳西下,灿金色的光芒,洒在白墙青黛的街头巷尾。
天空上浓墨重彩的红,如渐变舞动的丝绸,引领着澄蓝的,缀满星辰的天幕,向着太阳奔去。
马车上,李锦撩开了金舒身后的帘子,小声知会:「一会儿,太子也在。」
他说:「没有必要的话,不要跟他说一个字。」
说完,他又顿了顿,补了一句:「也不许冲着他笑。」
瞧着金舒一头雾水的样子,他笑起:「听懂了就吱个声。」
「哦。」金舒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蹙眉,挠了挠脖子,应下了这莫名其妙的特殊要求。
李锦的担心不无道理。
严诏专门讲过,金舒笑起的时候,女相尽显。太子既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若是被他瞧见,恐要出大事。
马车停在陈府门前,天空残阳如血。
李锦下车后站在广亮大门的门口,微微蹙眉。
来得早了些。
他本意是想待天色黑透,如此一来,借着夜色,让太子便看不清金舒的模样,也方便暗影们,在夜幕的掩护下,能躲过太子护卫的眼睛。
陈文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老老实实的拱手行礼,将姿态又一次压得很低。
李锦话里有话地歪酸他:「陈大人可真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笑起,迈过门槛,头也不回地问:「太子呢?」
身后,在上书房里吃了一口闷气的陈文,压着自己的火说:「殿下已经久候多时。」
话音刚落,就见太子李景站在陈家的回廊口,冰冷冷的注视着李锦。
「李锦给太子殿下请安。」
随着话音,他身后,金舒和周正,并排行礼。
那一瞬,太子的目光透过间隙,一眼便瞧见了金舒腰间的那只白玉的笛子。
他注视了很久,才淡淡说了一句:「免礼。」而后转身,向着陈家小女儿陈兰的院子方向走去。
李锦眼角的余光瞧了金舒一眼,看到那把笛子确实被她别在腰间,便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听闻,你上个月又去江南,带回了一个仵作。」忽然,太子走在前面,侧过身开了口。
第79章 贪图家产而弒兄的恶女
听他提到了金舒。
李锦头皮一紧,刚忙上前两步,刚要开口,就见太子话音一转,神情默然地看着他:「好歹也是王爷,放着公事不做,游山玩水,不妥。」
李锦愣了一下,拱手:「兄长教训的是。」
太子李景停下脚步,带着训诫的口吻,睨着李锦的面颊:「我能帮你这一次,未必帮得了你下一次。」
他与他并排而行,仿佛世间传言的针锋相对,不过是坊间的瞎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