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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少尹
    此刻,倒真有些兄弟之间,彼此互助的味道来:「你都这般年纪了,玩心不灭,如何让百官服你?」


    太子李景说到这里,眼角的余光时不时落在身后的金舒身上。


    他思量了片刻,之后便再也没有开口。


    陈兰再一次见到李锦,下意识往后躲了半步,面色难看至极。


    也是,诬告李锦非礼不成,还害的她爹在上书房里吃了一回大憋屈,是没那个脸还能若无其事的站在这里。


    门口,太子背手而立,故意和金舒并排。


    这一幕,被李锦看在眼里,他睨了李景一眼,清清淡淡的说:「金先生,去给殿下搬一把椅子。


    说完,一直到瞧着金舒离开不见,才转过头,看着眼前的陈兰。


    他面带不悦,口气不那么和缓:「陈姑娘,在本王问之前,有件事你要先知道。」


    李锦冷笑一声:「黄良平说,事情是你计划的,为了陈枫买药材的银子。」


    陈兰愣住了。


    陈文也愣住了。


    只有太子,根本没有听他说什么,眼角的余光从头到尾,目光都锁在金舒一个人的身上。


    被这句话乱了阵脚的陈兰,一下就慌了。


    她不知道李锦话中几分真,几分假,手指死死捏着自己的帕子,双唇抿成一线。


    「靖王殿下,上次小女确实唐突了,但现在您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血口喷人,就算……」


    「党参当归,布渣叶半枫荷。」李锦淡淡的言,注视着她面颊上表情里一丝一毫的变化。


    陈家的小女儿,就算是绷得再严实,说到底也不过就是,未经世事的女子。


    那些药材的名字,就像是索命的铁链子,渐渐缠绕她的灵魂上。


    她面颊上的惊恐,虽只有一瞬,却躲不过这院子里所有人的眼睛。


    刑部侍郎陈文,就算破案的本事再差,但他见过的审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李锦寥寥两句话,就让陈兰面色大变,乱了阵脚,就算是他,也知道这其中大有文章。


    难道真的是她?


    此刻,院子里的人,各怀心思。


    陈兰在绞尽脑汁想办法脱罪,李锦在等着陈兰编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好反将一军。


    而陈文则卡在了自己死的悽惨的二儿子,与看起来确实与案子有关的,女儿女婿一家的中间,痛苦不堪。


    坐在一旁的太子不言不语,暗中思量,准备抛弃陈文这颗,被李锦抓到把柄的棋子。


    只有被喊去搬凳子的金舒,是唯一一个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这场突然而至的「问询」上的。


    上辈子在局子里浸润了几年,她瞧着李锦这审讯的手法,忍不住心中连连赞嘆。


    竟然是「审讯九步法」。


    先是正面指控陈兰参与了这一起杀人案,一边观察她的反应,一边抛出一个案件的关键:药材。


    而后,等着陈兰为自己狡辩的时候,突兀打断,挫败其自信与气焰。


    站在一旁,金舒算了算。


    这下一步,陈兰一定会想为自己开脱,满口胡扯,而李锦就要利用她自己的话,找出她这番辩解当中的逻辑漏洞了。


    此刻,金舒就像是一个吃瓜群众,目光锁在这高手过招的场面上。


    精彩!


    也不知是她的神情过于期待,亦或者是「燃起来」的模样,显得好奇心都要溢出面颊,让坐在她身前的太子,余光竟全都在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了。


    这小小仵作,有点意思。


    趁这个间隙,周正抬手挠了挠头,避开所有人的目光,悄悄从院子里退了出去。


    他有别的任务要做。


    院子中,李锦也扯了一把小方凳坐下来,一把甩开扇子,笑盈盈地看着陈兰,不慌不忙的把那些药材的名字一个一个的扔在陈兰的脸上:「蛇舌草,方解石,这些东西,陈姑娘不会不熟悉吧?」


    陈兰的面颊从惊恐,过渡到渐渐平静。兴许是已经找好了藉口,看着李锦的目光,稍稍坚定了些许。


    好戏开场了。


    「小女不知靖王殿下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党参当归倒是听过,其他的那些,闻所未闻。」


    眼前,陈兰面带厌恶,一手拍在自己的胸脯上:「殿下,家父常言,办案子要讲究证据,陈兰虽然是一届女子,没有您位高权重,可您也不能这般污衊我啊!」


    位高权重的污衊。


    李锦睨着她的眼:「你们夫妻两个,还真的挺像。」


    他说:「黄良平刚才也是叫嚣着地位财富,说着只要杀了陈枫,就能多分一份家产的鬼话。」


    陈兰一怔,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而她面颊上的神情,不自知的白了几层。


    这明显不自然的反应,让一旁站着不敢吭声的陈文,真的急了,他上前两步,抬手指着陈兰的眉心:「兰儿!你!你们两个!」


    他急火攻心,大口的喘着粗气。


    「陈文陈大人。」许久都一言不发的太子李景,忽然开了口,冷冷抬眼睨着他的面颊,淡漠的说,「你回避一下。」


    那口吻,淡到如寒冬腊月的风,从陈文的面颊上,凛冽着呼啸而过。


    透心凉。


    「……太子殿下!」陈文拱手,有些哆哆嗦嗦,「下官……」


    「听不懂么?」李景声音忽而高了些,睨着他的目光更是寒凉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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