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禁足
3个月前 作者: 西西
或许是前世宅斗小说看多了,乔萝还是不放心,怀着发现阴谋的心理仔细察看了窗户。
窗户总共两层,外面是圆形的雕花支摘窗,上面贴着淡绿色的茜纱,周围用木条绷的紧紧的很牢实,里面一屋是结实的木窗扇,上面有门闩,关上后和门一样严实,根本不可能被风吹开或者自己打开。
除非象前世看到的武侠小说一样,被什么武侠高手用刀子一点一点从外面挑开,如果那样做的话,就要割烂窗棂上的茜纱,可是茜纱却好好的,什么问题也没有。
也就放下心来,或许是玲珑只掩了窗扇,却忘了闩上门闩,所以半夜被风吹开了,那层如烟似雾的茜纱只是好看而已,半点也挡不住风寒,所以半夜她才被冻醒了,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正准备洗漱,乔珠身边的梳头丫头芙蓉过来了,说是奉大小姐的命令来跟二小姐学梳妆。
乔萝就匆匆洗漱了,让她站在一旁看着玲珑和玛瑙怎么给自己梳妆打扮,还逐一讲解步骤给她听。
芙蓉本就懂得梳头打扮,所以才被老夫人拨到乔萝身边,她的悟性很高,很快就听明白了,又在玲珑的脸上练习了一番,颇有些象模象样的。
乔萝就笑着说她已经出师了,回去再练练手艺定比玲珑和玛瑙还要好。
芙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小姐说了,二小姐昨天调制的胭脂色泽淡雅柔和非常好用,她试了试调不出来,颜色不是深了就是浅了,想问问二小姐这里可有调好的,借给她用用。」
乔萝笑了笑,当即取出两个精緻的粉彩小瓷盒,一个兰花,一个梅花,「不过一盒胭脂而已,原本早该给姐姐送去的,这是我调好还没有用的,兰花的是粉黛,梅花的是胭脂,等有空我再教她如何调制。」
调制胭脂粉黛是她跟陆无双学的,再加上前世的经验,经常闲来无事调来自用,效果挺好的,现在她身边的丫头都用这个。
芙蓉谢过离去,乔萝匆匆用了早点,带着秦嬷嬷和玛瑙去了听松院,准备和乔楠会合后一起去拜见娘亲。
乔萝去其他地方都带杨妈妈和落莺,只有去清风园时才带秦嬷嬷,玛瑙和玲珑只带一个,另一个留下来看守门户。
乔楠也早就起床了,用过早点正等乔萝,乔萝见他精神很好,知道昨夜休息的好,又问了他早点很可口,房间也暖和,准备的衣服鞋袜大小合适,就放下心来。
两人想念亲娘,也不耽搁,就匆匆来到了清风园,杜妈闻讯迎了出来,看到除了身高不同却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弟俩,顿时又悲又喜热泪盈眶,分别十三年,母子三个终于团圆了,夫人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陈夫人等不及也迎了出来,看看一双儿女热泪盈眶,听到两人一起喊娘,伸出手把他们一起揽进怀里,方才觉得这些年的苦没有白受,母子三个相拥又悲又喜。
直到杜妈提醒说外面冷,三个人方才进了屋,乔萝和乔楠坚持跪在锦垫上给娘亲行了大礼,母子三人团团坐定,陈夫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幸福又满足。
杜妈亲手备好了热茶和乔楠爱吃的点心,悄悄退下掩了房门,让他们母子好好叙话,她也有好多话要和秦嬷嬷说。
见到陈夫人虽然仍是瘦弱,气色却好了许多,人也精神了,也不用每天卧床,还抽空给两人做了中衣和袜子等物,再加上人逢喜事精神爽,看起来不再象个病人,姐弟俩也就放下心来。
乔楠略说了在路上的情形,又讲了在越州的学业,还有他的师妹和师兄弟们,让娘亲放心,他会用功的。
陈夫人倒不担心乔楠,他已经长大了,只在侯府过了年就走,成夫子一家又是真心待他好,将来总要继承侯府的,她最担心的还是乔萝。
女孩儿家再优秀能干,再千娇百宠,一旦所託非人,这一辈子就全毁了,她实在很担心老夫人在乔萝的亲事上做文章。
乔萝只说自己一切都好,还指着老夫人赏给她的首饰等物给娘看,又说老夫人最近对她还不错,好让她放心。
然后她就说了乔珠的事,陈夫人闻言十分吃惊,显然这个乔珠的出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侯府可是有一妻五妾两个通房,除了乔萝姐弟,其余人都未能生养,外面随便一个女子就因为露水姻缘生下了女儿,实在是无法言说。
乔萝不解地问:「父亲还未归来时,老夫人仅凭一面之词和一件信物就断定乔珠是侯府的女儿,是不是太草率了?这不象是老夫人的作派,娘可知道有什么内幕?」
陈夫人细细问过乔珠和张姨娘的来历,神色莫明地思索了一会说:「这件事外人不知,只有老夫人、侯爷和我知道,姜姨娘也未必知道,我说给你们听,且莫张扬出去。
侯府有验证血脉的特殊方法,是乔家祖上传下来的,是不是一验便知,老夫人一定是偷偷验过了,所以才这么自信,乔珠一定是侯爷的骨血,这点是没有问题的。」
乔萝还是觉得有漏洞:「如果是乔家远支族人的血脉会不会也能矇混过关了?」
陈夫人神色奇怪地摇摇头:「这不行,必须是同一祖父的孙辈,比如你们姐弟俩和乔珠,必须验证是你们祖父的血脉才行,不是你祖父的血脉都不算是侯府骨血,只能算是乔氏族人。
不过这种验证方法有个缺陷,那就是只能验证祖辈,不能验证父辈,就象老夫人验证乔珠,她只能证明乔珠是你们祖父的孙子,却无法直接证明乔珠是侯爷的女儿。
不过你们祖父只有侯爷一个儿子,乔珠肯定是侯爷的女儿,你们俩也一样。」
乔萝和乔楠越发好奇,原来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事,乔楠又问:「是不是以后都要根据祖父的血脉来验证侯府的后代?」
陈夫人神色有些恍惚:「也不是,等侯爷过世之后,他的牌位进了祠堂,以后就可用那种特殊的手段验证他的孙辈,具体怎么做只有老夫人和侯爷才知道,这件事与你们无关,不用关心这个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如何处理乔珠进府的事,她的身份肯定没有问题,否则侯爷昨晚回来就赶她们出府了,她留在侯府是留定了,这件事对楠儿倒也没有什么影响,你总是唯一的儿子,对阿萝多少有些影响。
不过这种影响只是暂时的,老夫人再怎么宠她,也改变不了她的身份,就算不是奸生子和外室子,也是一个庶出的身份,将来说亲就是极大的障碍,再多的嫁妆和恩宠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所以不要担心什么,侯府子嗣稀薄,男孩女孩嫡出庶出都很金贵,老夫人宠她也很正常,你们有娘亲,还有姐弟相互扶持,将来要比她强多了。
既然老夫人要捧着她,那就捧着她好了,被人捧的太高未必是好事,你们还要顺着老夫人一起捧她,捧的越高越好。
你们的学业和亲事才是真正的大事,其他都不重要,他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关键时候还有娘亲,你们就放心吧。」
乔萝还是不甘心:「就算老夫人宠她是应该的,可为何要如此宠溺一个来路不明的庶女?别说我比不上,就连楠弟也比不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嫡出的孙子孙女还不如一个来路不明的庶女吗?事出反常必有妖,请娘亲对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夫人神色莫明地垂下眼睑沉默不语,半晌方才说:「老夫人出身不凡,从小又经过不少变故,她曾是前朝太子的嫡长女,常皇后唯一的嫡亲孙女,自小受尽万般恩宠。
后来却经历母亡父残,祖母病逝,地位一落千丈苟延残喘,甚至年仅七岁就被送去和亲,虽被高祖皇帝救下,却成了亡国奴。
多亏其父献玉玺有功,又对世宗有救命之恩,才在今朝得封郡主安享荣华富贵,因此心性执拗古怪,不是我们可以猜测的,你们守好自己的本份就行,
至于侯爷,他生性如此,一向冷情冷心,又常年行军打仗,所以不懂得怎么疼爱孩子,其实内心也很看重你们的,只是不善表达而已。
他的言辞态度你们也不要放在心上,反正一年只见这么一回,又不用晨昏定省,也只在年节的宴席上见几次而已,忍忍很快就会过去的。
你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侯府给你们的庇护和前程,并不是被谁宠着哄着,有娘宠着你们,你们再互相扶持就够了,除了你们的前途,什么都不重要。」
乔萝发觉娘根本不想再提及这个话题,至于老夫人的身世,她早就听田家祖父说过,也对乔楠提起过,因此并不觉得稀奇,也就从善如流地岔开了话题,开始说起明白接风宴的事,希望娘亲能够参加。
陈夫人苦笑着摇摇头:「我当年坐月子失于调养,身体亏损的厉害,一直病弱不支,请医延治也没有什么作用,就不再参加侯府的各种宴席和聚会,也不再外出应酬。
我娘家只有继母和弟弟,从小关系淡漠,他们又一直在祖籍为官,这些年几乎没有什么来往,我一直在清风园静养,不过是空有当家夫人的名声而已。
只要你们好好的,哪些个虚名并不重要,接风宴不去也好,我也懒得应付她们。
你们这段时间在府里只需谦逊有礼就行,无须刻意讨好任何人,也不要和别人多来往,老夫人和侯爷那里如果不传的话不用主动上门,记住了吗?」
姐弟俩虽然不懂,却也知道娘的一片苦心,就齐齐应了。
母子三人好好地叙了旧,商量了两人过生辰的事,又一起用了腊八粥,一直待到吃过午点,眼看着娘亲有了倦意,姐弟俩方才告辞回去,他们也要小憩一会参加下午的接风宴。
乔萝顺路来到听松院,姐弟俩又好好说了一番话,方才告辞回到了倚云阁。
她刚躺下准备小憩一会,杨妈妈神色不安地进来了,说是王嬷嬷奉老夫人的命令过来了。
乔萝只得整理妆容出了卧室,王嬷嬷一脸的严肃,冷冷地说:「今个早上二小姐是不是给大小姐送了胭脂和粉黛?」
想到宅斗小说中的戏码,乔萝心里一惊:「胭脂和粉黛是我的,但不是我主动送的,是姐姐派芙蓉来要的,我就送给她。」
王嬷嬷不带一丝感情地说:「先不管是怎么送的,反正二小姐擦了你的胭脂脸上生出许多小疹子,还痒的十分难受,若不是老夫人派人看着,估计脸都要抓破了。
后来请了太医来看,说是胭脂里加了一种使人发痒和出红疹的毒,虽然不致于送命,处理不当的话却会毁了容。
老夫人非常震怒,本要家法处置,又看在今个过节的份上,侯爷又刚回府,就只把你禁足三个月,这三个月衣食照旧,只是你不许出这个院子,除了服侍的人,没有老夫人的允许别人也不许踏进一步。」
乔萝心想,果然招来了麻烦,真没想到有一天这种弱智却百试不爽的宅斗套路会用到自己身上,好心果然没有好报。
若是在平时,禁足三个月也没什么,这个院子够大,屋子又够多,又能跳舞又能看书写字画画,吃喝又不缺,还不用应付不想应付的人和事,她甚至求之不得。
关键是这个三个月刚好是年节,她和乔楠还要过生辰,被禁足后她不但见不到娘亲,连乔楠也见不到了,这不是刻意整治她吗?
她正欲辩解,王嬷嬷正色道:「老夫人说事实确凿,二小姐不必为自己辩解了,你能免于家法处置已是格外开恩了,不要再有什么妄想。老奴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小姐谨遵老夫人的吩咐,安心在倚云阁里待够三个月才是。
老夫人还说,今天的接风宴你也不必参加了,到时厨房会送酒席过来,就让大小姐边吃边悔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