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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渊爻
    她只从纪长宁口中听说过这笛子的存在, 又听秦北渊心腹说这笛子被弄坏了, 前前后后竟然是一眼也没看到过, 今天还是第一次。


    这笛子看起来完好无缺的模样,拿起略一把玩也见不到什么异样,可当凑近了去看的时候, 就能看见上头有两截几乎看不清的断痕, 又被能工巧匠细细地黏贴在了一起。


    「修得倒是很快。」顾南衣轻轻抚摸被填补平整的裂痕, 笑了一下。


    既是薛振送来的,定时让宫中专门的工匠赶工出来的。


    可一根笛子断了之后和以前还是不是一样,难道薛振心里不清楚?


    「这就是虫笛?」梁院判的求知慾上来,心痒难耐道, 「顾姑娘可否借我一观?」


    顾南衣扬眉, 「你拿去看便是。」


    梁院判大喜过望,小心翼翼地接过研究了一遍, 连里头也没放过, 最后失望地嘆气, 「我不是南疆人, 果然看不出其中奥秘。」


    在他看来, 这不过是一根长得稀奇古怪的笛子,缘何能驭蛊、又如何驭蛊这些内行的门当便一窍不通。


    「这一定就是原先的解法了。」梁院判可惜地将虫笛交还给顾南衣,「可惜,断笛的音色不同,不知还能不能再使用。」


    他说着, 悄悄地看了一旁的秦朗一眼,摸不定秦朗昨日来找自己这一遭究竟有没有在顾南衣面前走过明路。


    若没有,他便不好直白地说子蛊的事情了。


    「陛下送来,大抵也是个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意思。」顾南衣漫不经心地道,「毕竟他是断笛一事的罪魁祸首。」


    梁院判瞪大了眼睛,「这是陛下摔的?那难怪陛下拐弯抹角地让我来?」


    这话说得实在有些逾矩,梁院判刚出口就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然而秦朗没做反应,他只是低头问顾南衣要了笛子查看;而顾南衣听见梁院判这句,更是毫不意外地轻轻笑了一下。


    梁院判或许不太明白,但顾南衣知道,这显然就是薛振的低头道歉了。


    不过薛振也很明白这点儿弥补不了什么,否则他不会让梁院判来跑腿。


    「咳,」梁院判有些尴尬地别开眼去,重重地清了一下喉咙,「但万事没有个定数,顾姑娘若是有时间,可以让子蛊的宿主试着吹响这虫笛……正如你刚才说的那样,死马当做活马医一番,或许还能用也说不定?」


    他自觉这话说得很隐蔽,但一说完就被顾南衣看了一眼,不知道怎么的就心里一凉,好似想法都被看穿了似的。


    「七年了,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谎,当个院判也真是为难你。」顾南衣道。


    「院判至少俸禄多。」梁院判下意识接道。


    这话说完之后,梁院判才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顾南衣话中的意思,他愣了两息,瞪大眼睛看向顾南衣,「你、你——」


    「你堂堂一个御医,难道真相信有人能在断气之后附到别人身上?」顾南衣笑道,「即便南疆有蛊术,也做不到这种事情。」


    「那你是……」梁院判的嘴唇颤抖起来。


    「原不想告诉任何人,但陛下和秦北渊都知道了,你也被牵扯入内……便也不瞒着你。」顾南衣道,「你尽心尽力医治我数年、替我隐瞒病情,我走前竟没来得及和你道一声谢。」


    梁院判眼眶一涩,掀袍跪了下去,忍泪磕头道,「殿下走后,臣不仅官位稳妥,就连清算也未曾被波及过一分一毫,便知道这一定是您所做的安排部署,可恨人微言轻,从没有去皇陵拜祭感谢您的机会。」


    「皇陵里头也没有我能让人拜祭,」顾南衣笑了笑,「梁院判起来说话吧,又不是第一次见我了。」


    梁院判抹了下眼角起身,下意识道,「皇陵里没有殿下是什么……」


    「意思」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梁院判就明白了过来。


    难怪祭天那日薛振晚上突然发起急病!


    「那秦相是如何得知的?」梁院判急急地问道,「陛下尚且不论,我恐怕秦相身为子蛊的宿主,会用此事来要挟殿下!」


    到了这会儿将万事联繫在一起,梁院判才明白过来昨日秦朗为什么来找他。


    他狠狠心,也不管秦朗是不是背着顾南衣来找他了,咬牙道,「既然殿下身边还另有一人身上带着这蛊虫的子蛊,便先试上一试吧。」


    顾南衣似笑非笑地看向身旁的秦朗,道,「虽时间还不到,你试上一试?」


    眼下时间还在元月里,距离估算好的解蛊时间还有将近三个月。


    可人算不如天算,好好的计划急转直下,连虫笛都被摔了,原先的打算便没什么用了。


    秦朗道,「上次南疆来人,我看过他们的虫笛,吹起来需要纯熟的技巧。」


    梁院判点头,「哪怕生来就是南疆人,也要学上一两年才能入门。」


    说完之后,梁院判又开始操心起哪儿来一两年给秦朗学怎么吹虫笛的事情来——再者,人家南疆多的是蛊师相授,秦朗去哪儿找个老师?


    顾南衣却扬眉对秦朗道,「你留着看了好几天才给秦北渊,难道不是已经弄明白了?」


    秦朗当然弄明白了——不然他怎么会轻易将笛子交给秦北渊?


    可顾南衣理所当然的信任态度却将秦朗的嘴角往上提了提,郁郁寡欢的心情也转好不少。


    别人一两年才入门的技巧,他研究了几天,顾南衣竟相信他真的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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