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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坐也思君
    视线上移,他盯住她的脸。


    「要怪就怪大人太厉害啦,让奴家昼思夜想的。可大人一去就去个好几天,夜里寂寞的时候……」


    内廷里没什么男人,来来往往的也就是驻守在外廷的一帮子侍卫。褚洲明白了话里的意思,「那本官就全杀了侍卫。」


    以芙随口一扯,「好端端你杀他们干什么。是、是宫里面最近会有江湖大盗游窜,我只和他们有了一两夜的露水情缘……」


    褚洲面部筋肉抽动。


    她东扯西扯的,不就是想保护住住孩子的生父么。那宋璞玉从前就和她有一段旧情,这段时间又和他这样亲密,除了宋璞玉还有谁?


    「放心,我不会杀了宋璞玉的。」


    至少现在不会。他要宋璞玉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掐死这个孽种,也要宋璞玉看着他是怎么让这女人「舒服」的。


    以芙瞪大眼睛,「你提他做什么?!」


    褚洲摸摸她的脸颊,「这就急了?」


    「别着急啊。我还没来得及和他慢慢算。」


    以芙拉拉他的袖子,声音有点儿软下来,「你怎么老提他……你在外面打仗这么辛苦,没见的你说说自己……」


    褚洲没什么表情,手指上的玄戒来回地擦过她脆嫩的喉颈。若是锋口在尖锐些,似乎能切断跳动的动脉。


    「说我做什么?」


    以芙道,「奴家心疼大人,所以问问啊。」


    褚洲顺势一笑,「心疼我?」


    她郑重地摸着心口,黑暗中的眼睛仿佛流动着一湾清潭,「因为大人在奴家心里有一席之地啊。」


    「仅是一席之地?」


    以芙把头晃成一只陀螺,「不是的不是的,是满满当当的全部都是大人……」


    「当真?」


    她应得干脆利落,「当真!」


    褚洲歪头看着她,鲜红的嘴唇很慢很慢地拉开弧度,盯着她,「卿卿心意如此,褚某岂敢辜负?」


    以芙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却被他一把抱起,「大人,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男人没有回答。他一脚踢开房门,朝着一个方向大步地走去。


    有汹涌的朔风挂了过来,一口气咽到了嗓子里。以芙艰难地清了清喉咙,那点微弱的声音很快地散在了空中。


    她便停止了吵闹,呆呆看着他的下颌的弧线。在隐隐约约的光线里,紧紧地绷上又来回地舒展,吞咽着零零点点的不安。


    ……


    「我不跪。」


    「不是说,你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我?」


    以芙双手被在身后,紧紧地靠着身后的墙壁。她的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被屋里漏进来的风吹得浑身冰凉。


    空气里静静地漂浮着一点点的灰尘的颗粒,呼入肺腑后,都能体会到古木陈放多年后的腐朽味道。


    「我……我不能跪。」


    她的眼睛盯着供桌上的两张牌位。一张刻有「供奉晋王府秦公讳致之灵位」,另一张则是「先妣秦母孺人闺名南寻之牌位」。


    以芙声音有点儿发抖,「令尊令堂与我无亲无故的,我跪拜他们成什么样子。」


    褚洲笑笑,「这几年逢年过节里,来来去去的始终就是我一个人。如今他们终于见到未来儿媳了,心里面想必高兴。」


    「什么未来儿媳——」


    「仔细着点说话。」褚洲把她的一缕碎发撩到耳边,低声说道,「听说人死后,身上的一缕精魄还会陪伴在亲人身边。说不准他们正在某个地方看着你呢,你捨得说出些寒心话让他们难过?」


    「褚洲,你——」


    他把她的眼泪剔去,「见到父母亲,高兴哭了?」


    他分明是故意的!他知道她生平最忌惮的就是鬼魂言论,偏偏拿这些东西压她——


    「你让我走吧……」


    褚洲捏捏她脸颊,颇为宠溺,「只要你肯乖乖地拜见了父母亲,我马上让你走。」


    她呆呆地看着两座灵牌。


    看来他是不愿意让那些奴才进来打扫房间的,许多地方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只是两尊灵牌却是干干净净的,想来他常常过来看望。


    褚洲已经一撩衣袍,恭敬地跪在地上。


    「母亲小时候时时拿孩儿取笑……说孩儿对京中女眷态度冷淡,不知道哪家的天仙能入了孩儿的眼……今儿个孩儿带她过来看你了。」


    「孩儿身负血海深仇,到现在还没有杀光那些羞辱我们的人,实在无言面对二老……所幸遇到她,心中痛意稍得缓解……」


    「她待孩儿甚好,衣食住行,无一不细緻入微。只是孩儿实在愧怍,到现在还没给她个名分,如今特来请父母亲准许孩儿婚事……」


    黑云翻涌,一震轰鸣响声。


    「褚洲,我不嫁你。」


    云间里奔下一束电光,噼开窗户上的纱纸,亮堂堂地盖在那两座灵牌上。


    以芙胸闷气喘,「我方才说得都是骗你的鬼话,我早就不喜爱你了。」


    褚洲转过了脸。刺眼的白光里,他眼梢轻轻地抬高了,看起来极其得反常与诡异,「是又怎么样呢。」


    他摊出一只手,「过来。」


    以芙很防备地看着他。


    褚洲轻轻嘆了一声,亲自走过来把她挽进怀里。她本来就被吓趴了,整个人一点儿也提不上什么力气,不得不跟上他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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