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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金呆了
    「黄色?」他回忆,「夹黑,就是路边最常见到的那种狗。」


    「阿黄?」


    温柏义语塞。


    「阿黑?」她故意,见他嘆气,好笑地说,「要起赖名才能长命,你看泼皮的名字起得多好。」


    「倒也是。不过也不能太草率,走在路上容易撞名不行。」


    信拿的顺利。秦苒站在收发室门口,温柏义一进去便出来了,一点没耽搁,将信贴到她手心,扫她一眼,又反悔了似的,撤回手转身开始拆信,「其实我很好奇,写了什么,能让秦老师亲自取回也不让我看。」


    秦苒着急,「你答应了的!」眼见他手快已经撕开了信封,伸手便要抢,靠近他又担心人来人往看见了,头低头,气急一字一顿无语地喊他名字:「温柏义!温柏义!」


    温柏义牵唇,「急得都叫我全名了,我倒要看看。」他说着便抽出信,在她眼前扬了扬,一抬眼,秦苒眼泪都急掉了。


    「不是吧,我逗你呢。」他伸手拉她,却被秦苒一把甩掉,「骗子。」


    温柏义失笑,一路追着她由那小南门出去。她第一次开门,锁扣一拽,脚下一蹬,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他手捏着信,举到她面前扬了扬,「我真不看。」


    「你都拆了!」她急。


    「可我没看啊。」他将信塞进她掌心,她气得不行,拼命甩手挣扎,「不要了,你看吧。」


    她想,那你就难过吧。想完,心头打颤,咬牙瞥回那封信。


    「秦苒。」温柏义见她急哭,跟着心软,不由低下声,「我……」还没说,信被她抢过去拼命撕掉,倒是很有素质地把碎纸片捏在手心,她担心地又确认一遍:「你确定你没看?」


    「看了我会是什么态度?」他问。


    秦苒想了想,「不理我了。」


    温柏义大笑,「我怎么会那么幼稚?」


    温热的水气调剂温柏义的苦涩。他又保证了一遍自己没看过,就算看过,她哭成这样,信中坦白杀过人,他也会帮她保密的。


    「神经。」她捏捏自己嘴巴,「我嘴巴很严的,如果我杀过人,我不想告诉你,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秦苒准备打车回去,走到医院路口,温柏义问她请假请好了吗?


    她点头,掏出手机点了下屏幕,时间显示08:36,「不过现在回去,如果不堵车应该能赶上会。」


    他发出邀请,「如果不急的话,想看看阿黄或者阿黑吗?」瞧,他接受了。


    「啊?去……哪里……」见她犹豫,温柏义接过碎片,走出两步丢进路边垃圾桶,松手那刻,秦苒松了口气。


    「穿过马路就到了。」


    「那你上班好近。」


    「还好。」他没等她回答,径直穿过斑马线,她走路声音很小,但温柏义很确定,她会跟上来。


    他们很像,并不懂得拒绝,难得说一声「不」都会万分愧疚,生怕伤害,说到底还是不够自私。


    温柏义走到街对面,指了指拐角,「还记得那里吗?」


    「什么?」秦苒心中小兔乱蹦,跟他回家,好像很不妥当。


    「这里的石头被搬走了,」他摆出邀功的得意表情,「我提了点建议,他们去申请了个『雪糕筒』。」


    石头果然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个路障。她心头感动,听他又问,「上次脚没事吧,一直想问,但感觉后面再问显得又多余又虚伪,再不好,这么久都好了。」


    秦苒捂嘴笑,老实交代,「其实不太好,我躺了十来天。」


    温柏义意外,「秦老师真的学会诚实了。」


    天空云雾渐散,朝阳的红箭迟钝地蹿出,八点多才露出副像样的晨景。


    秦苒和温柏义走在那条告别的路上,从头到尾,行至尽头,是他家的拐角,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雪糕筒」。


    ————————信始————————


    温柔的温医生:


    写信时,我在扬州,身后是我丈夫的酣睡声。一盏小灯,一个孤影,我无法形容告诉你这件事时,我多难过,但还是想选择在此画下一个截点。


    一场不属于生活的冲动,让我用生活的冷静结束。被伴侣背叛的痛苦想来不需我多赘述,我们也用实际行动报复了回去。


    而后,我用一具并不忠诚的身躯在不平等的婚姻里找到了一丝平衡。再面对丈夫,心态平和,坦然索取,说来卑劣,但我感谢南澳岛,感谢那一次疯狂,它平息了我心里的汹涌的海浪。


    我先生说来毛病一堆,但要我狠下心离开,好像做不到。一是我们牵绊太深,二是我的软弱无能,三是我找不到离开婚姻的意义。要我认真说,也许十页信纸都写不完,每个理由都可笑,但堆堆垒垒,成了婚姻阻止我的高山。我常笑他爱演情深,经年累月,我也入戏了,有了苦情戏的瘾。(剖析自己这部分,实在羞耻)


    和你写信,总会让我想起《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查令十字街84号》等信件承启人物的故事,这些无一例外,都是心酸的结局,「从前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联繫那些故事,再读这句诗,竟有些悲怆。


    通信是建立在人生平行的基础上,一旦交集过深,通信也失去了意义。


    言及此,聪明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好残忍,在收到你的信后,我深受震动,也感受到女人在处理婚姻问题上的渺小与挣扎。我也想手起刀落,割袍断义,像个快意恩仇的女侠,但关上灯,一回头,是一张避无可避的双人床。我仍是一缕困在墓穴的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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