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

3个月前 作者: 一寸舟
    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分析:“总不是谈恋爱了吧?守着她喜欢的男孩子,一刻都舍不得分开,又不敢跟家里讲。”


    “好了。”唐纳言把手里的报纸合上,丢在了一边:“不要再说了。”


    他神色漠然地拿上公文包,换鞋出门。


    蓉姨看了眼餐桌,她端上去的时候什么样式,就还是什么样式。


    她在后头喊:“老大,你这什么都没吃呢。”


    唐纳言连出声的心情都没有,带上门就走了。


    大三上学期开了口译课,每周四上午,是班上大多数人被公开处刑的日子,加上他们老师又是出了名的严格,时不时就随机点个同学起来翻译,搞得人人自危。


    甚至听说有人在上课前一晚紧张得睡不着,要靠吞安眠药。


    这种说法就太夸张了一点。


    庄齐当笑话听过后,摆手说不至于。


    她常坐前排,被宋教授点过好几次名,她给庄齐的评价是:很流利,口音让人听着很舒服,句子结构也比较完整。


    下了课,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被点到名的臊眉耷眼,说:“我昨晚在图书馆准备那么久,结果她老人家一个不沾边,放的都是哪年的录音啊!”


    同行的女生安慰她:“行啦,本来就抽签儿一样,你表现得又不差,别偶像包袱太重了,下了课谁认识谁啊。”


    庄齐收拾好东西,出教学楼时,接到叶小姐的电话。


    接通后,她特意把手机拿远了几公分,还是被震了一下。


    叶静宜在那头朝她喊:“我昨天回国,你竟然连声问候都没有,真不仗义!”


    等她骂完了,庄齐才贴到耳边听,她说:“就是知道你刚回国,我怕你还没倒过时差来,万一您正在睡觉呢!体恤你呢,还骂起我来了。”


    “那好吧。”叶静宜趴在床上,顶着下巴说:“明晚来胡同里吃饭啊,我的接风宴,在老魏家的园子里,地址你知道。”


    庄齐好奇:“你的席面,为什么要借魏家的园子?”


    顾忌是在家里,叶静宜压低了声音:“嗨呀,老叶知道我搞这么大排场,非把我吊起来打不可!我的政策是,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她翻了个白眼:“得了,明天晚上见。”


    第11章 只有他是


    周五下了课,去吃饭前,庄齐先悄悄地回了趟家。


    她在学校,从不穿多么贵重的衣服,只要得体舒服,再有那么点个人风格,就能往身上套。


    但毕竟是去赴叶小姐的宴,庄齐作为她从小到大的挚友,不敢不看重。


    她没惊动辛伯,自己打车到了大院门口,一路走进来。


    到家时,还是运气不那么好的,碰上了唐纳言和郑云州。


    他们俩站在树下说话,都穿戴得当,一副要出门应酬的样子。


    庄齐硬着头皮问候:“两位哥哥,你们好。”


    “这么远的路,你就腿儿着进来的?”郑云州指了下面前这条道说。


    庄齐结巴着:“呃......是啊,我锻炼身体呢,走走还挺好。”


    为了掩饰心虚,她还做了个拉伸手臂的动作。


    趁唐纳言没发话,庄齐又赶紧说:“我赶时间,先进去了啊。”


    等她进了院门,关上门以后,郑云州转回下巴来:“你妹妹有意思啊,这是在跟我玩抽象,还是跟你打马虎眼?”


    唐纳言偏头拢火,点了一支烟,他吁了口说:“她现在大了,不知道天天在想什么,我都摸不准她的脉了。”


    郑云州笑:“这还不明显啊,回来都不叫车去接,那就是不想让你知道行踪,谁晓得哪个年轻小伙子送她回来的?我看你最好也别问,问多了惹人嫌。”


    “哼。”唐纳言掸了下烟灰,没作声。


    他哪里敢问,都已经不是他说话管用的时候了。


    还没开口说到要害,庄齐就要给他顶回来,道理比他的多不说,硬的不行她还有软的,他怎么招架得住?


    车到了门口,两人先后上去。


    郑云州笑着在他腿上重重拍一下:“吃饭去,别发愁了。”


    唐纳言摁灭了烟,吩咐司机说:“往西山开。”


    庄齐收拾好了以后,拢着一条月白色的披肩,站在窗前望了望。


    眼看她哥坐车走了,才下楼找辛伯送她。


    魏家的宅子位置极佳,闹中取静的地段,大门立于红尘喧嚣中,往里走上两三进,又别有一番宽阔天地。


    庄齐下车时,天上一抹秋阳就要落下。


    门僮引她进去,一树金桂的清香越过石洞,斜斜幽幽地往鼻子里钻。


    庄齐使劲儿嗅了下:“你们这里的桂花还没谢呢?”


    门僮说:“也是最后一期了,前几天刚结的花,就快被风吹没了。”


    她笑了下:“是啊,秋天这么快就过去了,跟春天一样短。”


    庄齐仰起头,看着枯黄的小花从树梢吹落,雨丝般的飘下来。


    她又想到一个月前那个意外的拥抱。


    哪里还有春天呢?


    哥哥宽阔的肩头就很像春天。


    可惜不是她能长久停靠的。


    庄齐往里走了一段,听见里面笑闹阵阵,门僮就止步了。


    他说:“前面就是了,您进去吧。”


    “好的,谢谢你。”庄齐向他道谢。


    她提着裙摆进了大厅,眼睛还停留在高高砌起的香槟塔上,就被大声点了名字。


    杨雨濛叫她过去:“庄齐,来来来,问你个事儿。”


    她放下手包,从游走在厅内侍酒的服务生手中拿了杯帕洛玛。


    庄齐喝了一口,走到她们身边:“怎么了?”


    “你看这张照片。”杨雨濛指了一下台上正和男生跳舞的叶小姐,悄声问:“这是不是静宜在国外谈的男朋友?”


    她仔细看了一眼,点头盖章:“是他,我记得鼻子很挺。”


    大家还在议论时,后面忽然响起一道质疑:“搞什么名堂呢你们!”


    来的人是雷谦明,也就是叶小姐出国前的初恋男友。


    杨雨濛赶紧藏了藏:“没什么,随便看点有意思的。”


    “你给我拿过来!”雷谦明一把就从她手里薅过来,看了眼又丢回去:“什么脏东西,还不如不看!”


    说完,他喝了一口香槟,犹嫌不足地吐了一下:“我呸!”


    他这一套动作下来,给冯幼圆看笑了,她朝他坐过去了点儿:“说真的,哥,他老男人一个,看上去就不如你。你说静宜怎么了,放着你这么个帅哥不要,非上国外找去!”


    雷谦明瞪了她一下:“提提提,就那么爱提是吧!烦死。”


    旁边魏晋丰骂道:“那你是干嘛来了?怕大家没什么可乐的,给找点话题啊?今天静宜是主角,你又是她前男友,不说你们说谁?”


    庄齐喝了口酒,也笑了句:“你们不要再讲了,让人听见还以为谦明儿放不下,虽然这是事实。”


    “得了,你也没放过他。”杨雨濛笑得前仰后合的,勾着庄齐的肩膀说。


    雷谦明气得站了起来,划了一个大圈:“什么人哪都是!你们是真怕我走出来啊。”


    他往安静坐着的钟且惠身边挪过去。只有她没一块儿笑,拿了杯酒,嘴唇浅碰着杯沿,尝了尝味道就放下了,穿着一条淡绿的束腰裙,小脸微红,托腮看远处。


    雷谦明跟她寒暄:“今天沈叔叔肯让你出来,不容易啊。”


    “咦,我想出来就出来,为什么要他肯呢?”且惠说。


    他呵了一声:“嘴硬吧,我不了解你,还不了解小叔叔嘛,他是什么做派。”


    且惠瞪圆了眼睛,懵懂地问:“他是什么做派?”


    他摸摸鼻子:“这么多人,我哪儿敢胡说啊。”


    “那你就别说了吧。”


    叶静宜跳完舞下来,拿了块点心,把酥脆的外皮掰下来吃了,剩下的丢进了池塘里,引来一群鱼争食儿。


    庄齐怪她:“刚刚幼圆才喂过,你俩别把它们撑坏了,造孽。”


    叶静宜坐下来,细细地端详了她一阵:“两年没见,小庄齐,我看你也是长开了。”


    “别劲劲儿的啊,说的好像你是我家大人,什么呀。”庄齐把她就要摸上来的手挥开,嫌弃地说。


    叶静宜硬是捏了她的脸一下:“知道知道,在你眼里只有你哥才是,别人都不配!”


    反正哥哥不在,庄齐借着酒劲儿大声回她:“对,只有他是,怎么了?”


    “我说,你这两年都干什么了?不会一场恋爱也没谈,光知道在图书馆用功吧?”叶静宜靠在沙发上问。


    她点头:“我确实什么也没干,也什么都不敢干。”


    “不敢干?”叶静宜听出这三个字背后的无奈,她笑着挨过去:“你都在心里琢磨什么了?我早就说了,别看齐齐温柔懂事,哪天就不声不响的,做出件大事来!”


    庄齐不上她的当,笑说:“少拿话激我,我有什么大事可做的?连出国都要反复申请,还不给批。”


    “跟谁申请啊?签证下不来还是怎么......”叶静宜往后拨了拨头发,福至心灵:“噢,你哥不同意!像你这样没出过远门的乖宝宝,我也不放心哪。”


    庄齐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只辩解:“我哪就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了?活下来总不成问题吧。”


    一旁雷谦明听后,他说:“就是没有才要去锻炼呢,对吧齐齐?”


    庄齐点头:“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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