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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岩谷云归
两人洗漱完毕,熬了一锅粥喝,收拾了一下便借着月色上了路。
村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野猫野狗也还在睡觉,童彦把自己的羽绒服拉了拉,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许十安,他穿了一件长款的羽绒服,运动裤运动鞋,精神抖擞,大步流星,许十安扭头问童彦:「怎么了?是不是冷啊?」说完把童彦拢到了怀里。
童彦说:「不冷,就是觉得你好帅,穿什么都帅。」
许十安大笑:「你是不是沉迷我的美色,结果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童彦点点头:「我是颜狗,没办法。」
许十安问:「你还没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童彦想了想说:「可能是我们一起去工厂的时候?」
「那么早吗?」他错过了什么啊!
「那你呢?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要是这样说可能从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许十安就对童彦念念不忘了,但是他真正确定心意,许十安也说不清楚:「我没那么容易投入真感情,也没投入过,所以就算真的动心了自己也不知道。」
童彦也只是随便问问,现在许十安是他的,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这个山有多远,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到啊?」童彦问。
「出了村子一直走,经过一片农田,就到山脚了,山不难爬,都是台阶,山顶有个小庙,还有一个观景台,我们抓紧点应该能赶上日出。」
「搜噶,」童彦点点头,「你地,前面地带路。」
许十安被他逗笑了:「什么啊,鬼子进村儿啊?」
「原来高冷总裁的笑点是抗日神剧,真是个意外的发现。」
「我很高冷吗?」
童彦说:「合着你自己不知道啊?你这种款就跟burberry的风衣一样,属于经典款,长期霸占电视剧和各种小说的男主角,我还以为你故意的呢。」
「我故意?我今年几岁?」
童彦不解:「你几岁怎么问起我来了?」
「我才二十六,」许十安说,「公司里除了实习生和前台小姑娘,还有比我小的人吗?他们都是老师傅,咱们这行经验就是资本,我如果再整天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儿谁还拿我当回事啊?你说是不是?」
童彦琢磨了一下,似乎也有道理,他说:「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有想法,也有魄力,你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是吗?我觉得还不够,我没有一家自己的直营店,都是靠买手和代理,没有自己的app,线上销售要依靠别人的平台,也没有面料研发团队,都是别人提供什么我用什么。」
「你这……你这对自己的要求也太高了吧,你的品牌才几年,不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啊。」童彦一直觉得许十安是个有野心的人,至于他的野心到底有多大,恐怕他说出来的部分也仅仅是冰山一角。
许十安没说话,他们已经出了村庄,眼前的农田一片荒芜,影影绰绰的能看见几座孤坟。
「害怕吗?」许十安问。
坟头就在田间地头之间,孤零零的一个小土包。童彦摇摇头,他想起奶奶的骨灰还放在家里,原本应该跟爷爷埋在一起的。
两人正往前走,忽然看见村口的方向走过来一支出殡的队伍。所有人都披麻戴孝,打翻儿的打翻儿,撒钱的撒钱,纸人纸马一应俱全,还有吹鼓手,一路吹拉弹唱,浩浩荡荡地朝农田方向走去。
两人立在原地看了好一会,许十安问:「你打算把奶奶葬在哪里?」
童彦愣了一会说:「跟爷爷还有爸爸妈妈一起。」
许十安说:「过几天回去,挑一个好日子,毕竟入土为安。」
童彦点点头。
许十安觉得这是个机会,不如把该说的话都跟童彦说清楚。
他问童彦:「你没见过农村怎么办白事吧?」
童彦摇头,许十安接着说:「有人觉得农村这些丧葬习俗又迷信又落后,其实我想也未必一无是处。家里有人去世了,要办白事,要『哭丧』,它给了人们一个专门释放情绪的机会,想也好,怨也罢,通通哭出来,心里就会好受很多;再比如这些丧葬的流程习俗,需要家人迅速投入到一场大型事件中,怎么接待弔唁的亲朋,怎么安排宴席,还要请各种水陆法事,这些事情应付起来都迫使家属要忘记悲痛,重新振作;还有,这支出殡的队伍一会回来的时候是不允许回头的,虽然初衷是怕逝者的魂魄看见家属回头捨不得走,但是,潜意识里也有一种暗示作用,告诉家属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活着的人还要向前看,你说是不是?」
童彦被许十安说得泪流满面,一边吸着鼻子一边点头。
许十安掏出纸巾帮童彦擦干眼泪:「你奶奶我见过两次,她是一个善良的老人,她把你从小带大不容易,她也吃了不少的苦是不是?我觉得让她做出这种选择一定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如果病痛的折磨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承受能力,那她这样做是不是也算一种解脱呢?」
北风吹过,童彦靠在许十安肩膀,看着那支队伍渐行渐远,眼睛又湿又冷。
「其实你一直耿耿于怀的是你没有早点发现她的病情,你觉得带她治疗她会好,可她已经是胃癌晚期了,除了化疗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而化疗的副作用也很明显,它在杀死癌细胞的同时也会杀死正常细胞,到时会出现噁心,呕吐,脱发,肝肾损伤等症状。这些併发症可能对老人的身体来说是雪上加霜,身体也要承受双倍的痛苦。她不好受,你也不会好受的。所以,别再自责了,你以为的更好选择对于奶奶来说未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