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自己的选择

    两人刚刚出了神武门，便被早早守候在宫门外的高牙接到了马车上。


    「高统领，你怎么会在这里？」钟锦绣坐上马车，这才开口问道。


    高牙坐在车前，当起了临时车夫，听到钟锦绣的问话，答道：「回世子，因为属下的身份不方便进宫，所以在您昏迷的这几天属下只能一直守在宫门口等消息，今天一早沈先生便差人通知了属下您清醒的消息。属下觉得，比起宫里，您可能更想回府多陪陪王爷王妃，便自作主张驱了马车过来候着。」


    钟锦绣闻言沉默了片刻，半晌才黯然问道：「这几天王府里情况如何？府里的人……还有多少？」


    「当日……事发突然，除了几个会武功的侍卫侥幸捡回了条性命，其余家丁奴僕……除了福伯外，无一幸免！」想到当日残酷杀戮，血河火海，高牙恨声说道：「属下无能！」


    「对方有备而来，与你无关。」钟锦绣嘆了口气，想到那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问道：「福伯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世子放心，福伯伤势不重，只要将养些时日便好。」


    「那就好！」钟锦绣点了点头，又问：「其他下人的后事安排好了吗？家里还有人的也要安抚好！」


    「世子尽管放心，都安排好了！」


    「嗯。」钟锦绣应了一声，这才放下车帘坐回车内。将头靠在车壁上，钟锦绣轻轻嘆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疲惫之色。


    沈微雪看了看她，轻声问道：「就这么匆匆地出了宫，也不跟三皇子殿下告别一下，好吗？」


    钟锦绣扯了扯嘴角，微闭着眼睛，淡淡地说道：「你之前不是还担心我会剋死他吗？现如今我疏远了他，你怎么好像还是不太高兴？」


    沈微雪眼睑微垂，一手理了理雪白的衣袖，说道：「我从不曾希望你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我也不希望成为一个孤家寡人！可我更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不希望』而牵连到其他人！」钟锦绣扯了扯嘴角，「尤其，是我重视的人！」


    孤家寡人呢？这话可真好听，其实，她早就是孤家寡人了，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外面，亦或是以前在青鸾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孤家寡人呢！


    「傻瓜。」沈微雪嘆了口气，说道：「如果逃避能解决问题的话，就不会历代凤魂之主的悲剧了！」


    钟锦绣闻言冷笑一声，说道：「所以我不会再逃！这次我护不了，不代表我以后护不了。我既然已经决定和老天斗下去，那就表示我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历史凤魂之主的悲剧绝不会在我身上重演！」


    沈微雪定定的看着钟锦绣，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是一种不顾一切的坚定，为了挽回已经造成的遗憾，为了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为此，不惜一切！


    「如此，我就放心了！」


    钟锦绣略带嘲讽的看了他一眼，对于他这种貌似关怀地话语不以为然，不过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重新闭上双眼，靠在车壁上养神。


    沈微雪拿过坐椅下的锦被，轻轻地搭在钟锦绣身上，也没有再说话。


    就在一路沉默中，马车很快回到了靖王府。


    就在高牙在外低声禀告的时候，钟锦绣已经睁开了眼睛。


    掀开车帘，钟锦绣抬头看了看大门之上那块靖王府的匾额。灿金的牌匾上挂着雪白的孝花，大门两边也挂着白绫，守卫在门口两边的不再是熟悉的门房，而是换成了身着甲冑的士兵，当然，他们身上也带着孝。


    钟锦绣看着眼前那些代表着生死相隔的白绫时，心中不可扼止的泛起了一股凄凉，一时间思绪流转，竟是愣在了那里。


    「世子。」高牙有些担忧地唤了她一声。


    钟锦绣回过神来，朝着高牙安抚性地笑了笑，从车上跳了下来，朝着府内走去。刚刚跨过门槛，就见到石纹急匆匆地从赶过来。


    钟锦绣眉头一皱，待到石纹走到近前，才问道：「急匆匆地出什么事了？」


    石纹躬身一礼，眼中隐含担忧，说道：「世子，今天早上有几个自称是王妃的同门师兄的人来拜访，说是奉了王妃父亲的命令，要将王妃的遗体带走！」


    「我娘的父亲？要带走我娘的遗体？」钟锦绣双眼一眯，看着石纹的目光中满是冷意，「我娘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父亲？母亲嫁到靖王府十多年，你几时见过母亲有什么娘家人？更逞论什么同门师兄！他们说是便是吗？石纹，我们靖王府什么时候成了这么随便的地方，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胡乱攀亲！」


    石纹低垂着头，小意说道：「世子，来人自称是霍家的人！」


    「霍家？」钟锦绣皱着眉头，看着石纹那一副『霍家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随便的人』的表情，隐忍在心头的那一股怒气陡然上升，怒声责问：「霍家的人怎么了？霍家的人是天王老子吗？霍家的人说是王妃的师兄他们便是吗？霍家的人说要带走王妃的遗体你便让他们带走吗？是不是王爷不在了，你便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谁？」


    石纹一脸惶恐，急忙下跪请罪：「属下不敢！」


    「世子息怒。」高牙说道：「属下相信石纹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他既然让人进驻王府必定有他的理由。世子不妨先听他说完。」


    沈微雪微微沉吟道：「石纹，你刚刚说他们自称霍家人……可是南边的那个『霍家』？」


    「是！」石纹说道：「属下认得他们家族的标徵，的确是南边的那个『霍家』，而且他们手上有一枚玉佩。王妃当年随王爷征战沙场时，属下曾无意间在王妃处见过，王妃曾说过，那是她父母留给她的。属下也是因此才会暂留他们在王府，想等世子回府时再做决定。」


    沈微雪对钟锦绣说道：「那此事就怪不得石纹了，先不说对方手上有信物为证，单单他们自称霍家人，咱们靖王府就怠慢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