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人心的算计

    当书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时，莲花的面容总是冷漠的，不像平常那样随和，这也许才是她的真正面目吧，娇柔、顺从是她给自己的穿得一层外衣，亦或冷漠才是外衣？


    「奴婢是来给王妃送行的。」福身，声音永远都是柔柔的。


    钟锦绣以指尖抚摩着花瓶里的月季花瓣，「你怎么知道王爷会应邀，而我却一定会跟着？」


    「王爷去，一来可以镇大岚国威，二来能提高皇上的号召力，积攒民心，三来可以引入楼兰的商人。而娘娘毕竟是青鸾国的公主，娘娘去，起码可以减低不少政治颜色，从而减弱紧张气氛……」


    「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吗？」钟锦绣打断她的话，眼眸从月季花上转过来，眼色带着些严肃。


    莲花噤声。


    「说个故事给你听。」拍拍手上染得香气，「曾经有位很有钱的商人，他觉得自己非常聪明，实际上他也确实聪明，他认为自己可以赚到任何人的钱，甚至帝王。有一天，某国的帝王真得邀请他了，夸赞他头脑聪明，并允诺他代为管理国内的商会，甚至许诺他高官厚禄，起先，这商人虽开心，却也时刻警惕，害怕伴君如伴虎，但渐渐的，他发现了这个商会的好处，商会因为是刚开始建立，漏洞百出，这个商人就开始钻这些漏洞，从中牟利，他发现这比自己东东奔四跑赚得更多，甚至他都信自己的财富将会比帝王的还多……他疯狂地钻营商会，把漏洞隐藏地极为隐秘，他以为这样别人永远也不会发现！」


    看了看莲花，「你猜结果怎样？」


    「……」莲花为自己这次来翠玉轩而后悔，她以为钟锦绣对外面的政局什么也不知道，想在临行前提醒她，可她讲了这个故事之后，她承认自己的想法是错的。


    见莲花眼睑低下，钟锦绣不觉淡笑，「我想你也猜到了结局，没错，那个商人最后什么也没得到，甚至因贪污过多公款而入狱，而那个商会也成了那位帝王的小金库，因为他的国库因连年征战而空虚，也就是说，那个商人从一开始就已经被盯上了，因为他聪明，可以帮他赚钱！」倚着窗框，望着天上的流云，「那位帝王刚好是我楼兰的帝王！巧吧？他现在又不知道盯上什么了。他这人，是与人三分，定要收回七分的。」


    「娘娘……」莲花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本以为可以藉由这次机会提升叶冉的威慑力，没想到自己差点聪明反被聪明误，连最基本的一条知己知彼，她都给忘了。


    「想跟我一起去看看吧？」钟锦绣依旧望着天上的流云。


    「……」不置可否。


    「虽然还猜不出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我欣赏聪明的女人。」


    两个女人都没再讲话，关于钟锦绣怎么猜测莲花的意图，而莲花又怎么看待钟锦绣，这都是后话了，此时，皇宫里最应该紧张的莫过于叶冉的去留问题了！


    对叶冉来说，其实他接到信的那刻就已经决定了，去是必然要去的，只是想从李宏嘴里抠到点东西，这就难了，等同于与虎争食，虽然自己也是虎，怎奈腿脚都被人绑着，抖不起来。


    夜晚似乎是钟锦绣与萧谨言见面的最佳时间，或者可以说，也是这个时代的女人与男人见面的最佳时间。因为白天男人都在忙，忙他们的重要事。


    翠玉轩依如往常，早早就灭了灯，萧谨言早已习惯了这里的静与暗，甚至于还很喜欢，因为黑暗可以遮掩寂寞与愁绪。


    钟锦绣坐在茶花树下的鞦韆上，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来，今晚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斗，茶花已经开了，满树的白色花朵，即使在夜里也能看到它们的身影。


    萧谨言握住鞦韆绳，两人的脸是背对着的，「楼兰的野心真不小，不但想打开岚国东南的茶道，还想……」


    「他吃饭向来不剩饭。」钟锦绣握着千绳的手明显感觉到绳子上的力道，这个男人一直在隐忍，即使已经到了极限。


    「你知道方昌是什么地方！」


    钟锦绣嘆息，所有人都想从她的口里得到已成定局的事实，「方昌乃水城，东接楼兰，南连诸小国，是几国漕运的中心，皇楼兰……是想控制东南片各国的漕运及盐业！」


    「你们不愧是万事皆知的靳公子，什么事情都想到了！」萧谨言笑，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是冷笑，还是苦笑。


    这句话到让钟锦绣有些迷茫了，一直以来，她从没想过要帮谁，不管是自己，还是眼前她的丈夫，她总以为可以跳脱出他们的世界……现在看来，最傻的是自己吧，她的身份终是尴尬的，去也不是，留也不是，总之怎么做都是错！


    「你会帮谁？」萧谨言倚到一旁的茶花树上，问这个问题，其实只是潜意识始然。


    「帮谁……你们需要人帮吗？不是早就想好了各自的应对方法？」都已经决定好的事，再来问她这个无能为力的人，岂不可笑？


    「你忍了这么久，不就是想找机会夺得民心，进而夺回大权？你与他是同一种人，只不过现在落魄些！」钟锦绣的声音轻缓且低柔。


    「因为岚国杀了你哥哥，所以，你现在在算计岚国。」


    「我这个公主不是公主，也许……」丈夫也不会是丈夫，这就是帝王家的悲哀，她早就知道，却一直不想承认。


    站起身，仰望星空，满天星斗像满盘的珍珠，明晃晃的闪得人眼晕，「谨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萧谨言没说话，说真的，她身上有种他想得到，却又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这让他很迷惑，甚至于奇怪！


    叶冉作为王爷以来唯一一次出行是在文武百官的大肆争议中进行的。虽然争议大，但又没人能想出一个好的理由拒绝这个邀约，于是争议变成了毫无根据的争吵，并一直持续着，这让叶冉觉得心烦，既然如此，再听他们的已没有意义，干脆直接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