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后续之事

3个月前 作者: 洛危楼
    淡然眸光瞥向一旁的秋意寒和殷飏,「我走了。」


    拱起双手,对着两人行礼,「后会有期。」


    情同手足的三个人,深深对望了一眼,萧谨言抓起风雄递过来的长剑,转身迈出振国侯府的大门,跨上骏马,眺望着身后跟随的大批军队。


    这些人,都是跟随他在战场上厮杀的兄弟,而今,要跟随他一起驻守边疆,这份情谊,他永世不忘。


    「走!」


    一声令下,萧谨言挥动马鞭,骏马疾驰在宽阔的街面上,浩浩荡荡的军队,离开京城,朝着自由的北境进发。


    一切发生的太快,令人措手不及,连个兆头都没有。


    等确定萧谨言带兵离开了京城,凌风这才挥动手臂,放开手中的殷飏。


    凌风和墨韵松手,率领为数不多的侍卫,跪倒在殷飏的面前。


    「迫不得已,还望殷大人恕罪。」


    望着几乎是人去楼空的振国侯府,殷飏的心情十分复杂,心中明白,若非是萧谨言下定了决心,他是不会做出这等决定的。


    「你们两个为何不走?」


    「我们夫妻二人,还有更要紧的的事情要做,不能离开。」


    定北将军府的冤屈一日未平反,他们便一日待在京城,直到有沉冤昭雪的那一日。


    望着凌风和墨韵,秋意寒深深的嘆了口气,和殷飏相视一眼,眼底均有着复杂的神色。


    「来人,将凌副将及其夫人押下去,关进京兆府尹大牢里十日,以儆效尤。」


    身旁的师爷闻言,瞪大了眼眸,「大人,只有十日吗?」


    这处罚未免太轻了些吧?这可是依律当斩的罪名啊。


    凛冽的眼神飘过去,师爷立刻乖顺的低垂着脑袋,挥手待人将凌风夫妻二人给压了下去。


    一场婚事虽是完成了,可却又是没完成,这样的结局,不免令人唏嘘。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禁望向堂上的振国侯夫人,和刚嫁人便拿到休书的叶慕影。


    滚落在地的金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蒙上了一层灰尘,就宛如被人舍下的叶慕影一般,孤零零一个人。


    叶慕影瘫倒在地,放声大哭,发上的金冠也掉落下来,披头散发的模样令人唏嘘不已,曾经跨马驰骋的堂堂女将军,竟会沦落到这番的境地。


    竟然有人觉得唏嘘不已,但秋意寒和殷飏心中却明白的很。


    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咎由自取,胆敢算计钟锦绣,萧谨言没将她给杀了,便算是仁厚的了。


    想想前日被送回云家已经疯癫的云姨娘,还有早已猝死宫中的云贵妃,不管是如何的比较,叶慕影还能完好无损的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都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望着坐在堂上泣不成声的振国侯夫人,殷飏垂下了眼眸,缓缓走上前去。


    「夫人,小侄扶您去后堂歇息吧。」


    事情一发生,振国侯夫人从未出声,便是说明早已知道萧谨言的打算看,只怕是她自己不愿离开,不愿离开这陪伴了大半辈子的振国侯府。


    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振国侯夫人挥手拒绝殷飏的搀扶,就连身旁丫头的搀扶也都拒绝了。


    独自一个人,颤巍巍的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向后堂。


    刚走了没两步,人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我的儿啊——」


    「夫人——」


    振国侯世子大婚当日,抛妻弃母,带领将士们戍守北境的事情,瞬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曾经在当日看到萧谨言策马驰骋的英姿,百姓们无不感嘆世事无常。


    皇上的一封诏书,毁了两家人,文国公罢朝闭门不出,振国侯世子戍守北境,曾言用不回京,这两人,一个是两朝元老,亲自扶持皇上登上皇位;一个是忠心耿耿,击退了岚国的狼子野心。


    却都得到了这种兔死狗烹的下场,一时之间,百姓们对皇上的拥戴也少了几分的热情,接连几日,京城都沉浸在一片低迷之中。


    文府和振国侯府,自从和亲过后,便是紧闭大门,不见客,就连尚书府也是如此。


    有人说是尚书大人还念着一丝父女之情,从钟锦绣和亲之后,钟彦便递上了请辞的摺子,皇上看了,不发一语的便落了硃批,这也让钟彦对仕途彻底寒了心。


    皇上是如此的果决,便足以可见,早已对自己有了异心,之前是他自己还看不清情况,以为再多做点事情,便会回到丞相之位。


    奈何天家无情,他所做的,只是无用之功罢了。


    振国侯世子离京的次日,京城便下起了瓢泼大雨,似是要将这一切污秽都给洗刷干净,曾经的痕迹能够去除,可人心,却是再也暖不起来了。


    站在屋檐下,看着不停低落的雨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的水莲,耳边没有往日的吵闹,只有雨滴溅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整座尚书府,都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


    伸出手放在屋檐下,冰冷的雨水打在手上,钟彦狠狠打了一个冷颤。


    人一旦静下来,就容易回想往事,年轻时候的种种浮上心头,他与瑛娘的相处历历在目。


    眼前仿佛还能看到,瑛娘在雨里欢快的踢着雨水,与他嬉戏打闹的场景。


    曾经那样安静美好的日子,是在什么时候变了味道?在看到同窗成为自己的上司?还是不甘于只做五品言官的时候?


    事情太多了,已经记不清了。


    厚实的衣袍披在肩头,带给他丝丝的温暖。


    转头望向前来的儿子,钟彦扬起一抹淡笑,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池塘。


    「曾经,你和振邦想要吃鱼,我就坐在那里等了一晌午,那时候,你们几岁来着?」


    果然是年纪大了,事情记不清了,也有些……糊涂了。


    眺望着雨水落在池塘中,蛙声传进耳里,年幼的往事浮上心头,钟振逸莞尔一笑,眼底有着些许的落寞。


    「父亲记错了,是大哥想要吃鱼,那年,大哥九岁,我六岁。」


    那日,他只是凑巧陪同大哥一同读书,才有幸吃到父亲亲手钓的鱼。


    略显老态的身躯倏然一僵,转而苦笑一声,「是我记错了,原来,你已经二十有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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