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家事即国事

    手指按压着疼痛的额头，钟彦挥了挥手，半闭双眸，「你去请二少爷回府，就说我有要事相谈，快去。」


    事到如今，不得不低头。


    「是，小的这就去。」


    墨林拱手退出了书斋，一路朝着状元府飞奔而去。


    前几日老爷还与少爷闹翻了，今日就传来这等消息，墨林也惊觉世事变迁，教人猝不及防。


    等墨林到了状元府门前，目瞪口呆望着眼前的人山人海。


    每个小厮身旁都有着华丽的马车，而这些认当中有不少熟面孔，均是官员府中的小厮，甚至还有不少是一品大员的府中。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墨林才挤到了前面，望着两座状元府门前悬挂着「闭门谢客」的招牌时，墨林不由皱紧了眉头。


    回头看着身后一众同样面露难色的小厮，墨林嘆了口气。


    圣旨刚下，二少爷与秋大人便闭门谢客，显然是不想招惹麻烦，只是……


    想起还在府中等消息的老爷，墨林硬着头皮走上台阶，伸手拍打着朱红色大门。


    见有人上前敲门，台阶下的众人没了声音，目光如炬的盯着墨林，都等着看接下来如何发展。


    府内的人听到敲门，相视一眼。


    「即日起闭门谢客，这位仁兄还是请回吧！」


    从门内传来拒绝的声音，墨林依旧不放弃。


    「在下是钟家的管事墨林，求见二少爷。」


    一听是钟家那边的人，守门的几人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其中一人叫人先守门，跑去大厅找来管事。


    墨鑫听到是钟家来的人，顾不得手里搬着的书籍，放下东西便往外跑。


    正要打开府门，却被守门的护卫给一把拦住了。


    「管事，这门外人太多了，一开门可就关不上了。」护卫颇为苦恼的说着。


    透过门缝看向府外，在看到乌泱泱的人群时，墨鑫也被吓到了，瞠目结舌的瞪着护卫，嗓门不由提高了半度。


    「怎会有这般多的人！」


    「这圣旨刚下，府外便来人递帖子要求见大人，这人越来越多，就变成这样了。」


    两位大人果真有先见之明，挂了闭门谢客的牌子，否则，这两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墨鑫回头瞪着门缝，望着府外那么多的人，心底不禁有些发慌。


    在尚书府多年，何曾见过这般大的场面。


    从门缝里看到墨鑫，墨林双眸一亮，连忙说道：「墨鑫，快些开门，我有事要见二少爷。」


    「有事就在这里说吧。」墨鑫警惕的瞧了一眼他身后。


    望向身后那么多的人，墨林微微蹙眉，只能如此了。


    「老爷要我请二少爷回府，有要事相谈，你快去让二少爷准备准备，这就随我回尚书府。」


    墨林说的又急又快，可见是当真着急了。


    「这……」墨鑫稍有犹豫，抬头看向墨林，「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禀报少爷。」


    见墨鑫就这样离开了，墨林不禁有些着急了，连忙拍打着门扉。


    「墨林，开门啊，总不能让我在外等着吧！」


    始终不见门内有任何回音，墨林也只能站在门外苦苦等候，时不时趴在门上看向里面，却还不见又钟振逸的身影。


    此时的钟振逸正与秋意寒在大厅内整理六部的卷宗，纸张散落在大厅各处，矮几上堆积着小山一般高的卷宗，几位先生正与两人一同整理。


    想要从六部当中撕开一个口子，必须要了解透彻，而这些封存的卷宗就是很好的一个突破口。


    才看了几个时辰，这些陈年旧事所涉及的国库金额就让人发指。


    厚重的帐本被摔打在矮几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几人目光不由看向脸色阴沉的秋意寒。


    咬牙瞪着帐簿上的数额，秋意寒的双眸冒着怒火，胸口起伏不定。


    「仅仅是吏部，这往年的薪俸便是几千万两白银，本官倒是想问问，吏部何来这么多的人手！」


    翻开帐本的钟振逸瞥了一眼那巨大的数额，眼底蒙上一层冷霜，抬头望向旁边的先生。


    「将这笔帐记上，待回头清理一遍往年薪俸帐簿一探究竟。」


    这封存的卷宗只是记录了往年的事件，近些年的只怕还要亲自前往大理寺调取。


    瞧着巨额的钱款，秋意寒头疼的翻着帐簿，抬头望向大厅之中四处摆放的卷宗，更是头疼得很。


    「这么多的帐簿，要看到何年何月。」


    这里仅仅是吏部以及其他各部少数的一些卷宗，想到后面还有数不清的卷宗，所有人都不由皱紧了眉头。


    望向诸多的卷宗，钟振逸沉下心来，静心思考着，「是啊，这么多的卷宗，一桩一件看完也不知是何年月了。」


    却又不得不看，总是要想个办法才是。


    正当两人思考之际，墨鑫匆忙而来，略有焦急的望着钟振逸。


    「少爷，老爷那边来话了。」


    翻着帐本的动作停了下来，钟振逸眼底浮现出失望之色。


    他还是差人来了。


    若是钟彦不派人来，他依旧是钟振逸心底那个为了百姓着想的好官，可终究还是来了。


    在这一刻，父亲的背影，在钟振逸的心底不再那般的伟岸，反倒是有些模糊了。


    「什么话。」冷漠眼眸望着帐本，钟振逸说话的声音多了几分粗重。


    「这……」


    墨鑫瞥了一眼旁边的秋意寒，欲言又止。


    看懂了他的意思，秋意寒缓缓起身，扬起淡笑，「看了这么久的卷宗，也累了，我出去……」


    「无妨，就在这里说。」钟振逸出口打断秋意寒的话，将帐本扔在矮几上，深眸抬头望着墨鑫，「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现在，家事即是国事。」


    双眸望向略显尴尬的秋意寒，「秋兄请坐，我与秋兄情同手足，又一同奉旨整顿六部，没什么话是你听不得的。」


    秋意寒看了一眼墨鑫，撩起衣袍又坐了下来，「那么，墨鑫你且说着，我继续看卷宗。」


    瞧着少爷冰冷的目光，墨鑫深觉头皮发麻，张了张嘴，说道：「老爷请墨林管事前来，说是要请少爷回府，有要事相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