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片刻的宁静

    「青绯是死在那对母女的手上，我保住了她的孩子，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脑中浮现出钟子航的身影，钟锦绣脸上浮现的痛苦减轻了些许，可抱紧手臂的双手越发收紧。


    「你知道吗？在看到振德磕出血的双膝时，我真的很想杀了云柔，那一刻，我差点没有忍住，当时我就在想，反正已经有人死在了我的手上，我不介意再多几条人命。」


    青烟静静坐在那里，听着钟锦绣的话，更是听着她的宣洩，能够减少她心中的痛苦。


    「姨娘，人吶真的不能杀人，一旦杀了人，就回不来头了。」


    不管何种原因，手上一旦沾了鲜血，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可若是问她何曾后悔，她不曾后悔过，重来一次，还是会这般选择。


    望着依偎在肩头的人，青烟嘆息一声，「你终究还是心善，见不得血，不过没关系，我一直在这里，有空了累了，就来这儿，这儿永远都是你的家。」


    迷茫的心因为这一刻的温暖而沉淀了下来，享受着片刻的温暖。


    良久才将心头的颤抖抑制下来，随后缓缓睁开眼睛，望向身旁的青烟，明眸却多了几分的光亮。


    「这几日我随同钟老夫人去中山寺沐浴斋戒，在后山救下了一个妇人。」


    听她特地提起这个妇人，青烟眉头微微上挑，「那妇人是谁，竟让你这般的激动。」


    「是柳雨薇。」


    青烟脸色倏然冷凝下来，眸中透着愤恨之色，「那贱人还敢露面，趁着小姐怀有身孕趁机爬上了钟彦的床，如今还敢出现。」


    「若是我让我见到她，见一次打一次！」


    想当年，瑛娘是文国公府的千金，是何等的风光，只可惜带去钟家的陪嫁丫头一个个都是不中用的，攀上了姑爷的床不说，还有人做了云柔的走狗，简直是恬不知耻！


    瞧着青烟的愤恨，钟锦绣仅是微微一笑。


    「这点小事就不劳你费心了，老天爷已经给了她应有的惩罚。」


    缓缓起身，端着杯盏走到栏杆处，眺望着京城缤纷的夜景，心情蓦然开阔。


    而青烟坐在那里，还等着她说出下文来。


    「柳雨薇被云柔下了药这辈子都生不了子嗣。」


    柳雨薇以为是小产坏了身子，熟不知，是因为被人无意当中灌了绝子汤，自以为自己的防备滴水不漏，可却不知道，她在尚书府的一切都在云柔的掌握之中。


    不过，能够逃出别院，云柔倒是没想到，否则，柳雨薇断然不会活到现在。


    「生不了孩子？」青烟惊讶的起身，但随后就冷哼了一声，「那也是活该，谁教她趁着小姐有身孕，攀上了钟彦，落得如此境地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样的人你救她做什么，任由她自生自灭就好了。」


    「我本也不想趟这趟浑水，可她手中有我娘亲的死因，我这才救她一命。」


    「小姐的死因！」青烟大惊失色，匆忙起身紧紧握着她的手臂，「你知道是谁害了小姐？」


    望着青烟激动的神色，钟锦绣温雅的拍了拍她的手，「稍安勿躁，柳雨薇也只是知道一些小事罢了，更重要的，她却是并不清楚。」


    至此，青烟不由面露失望，想起命苦的瑛娘，又是哀嘆一声，「当年我若是跟着小姐去了钟家，小姐也不至于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躺在钟家祖坟里面的棺椁是个空棺，而小姐尸身如今在何处都不知道。


    瞧着青烟失魂落魄的坐在软榻上，钟锦绣仅是淡淡一笑，喝了杯中的香茗。


    「有消息总比没有的要好，柳雨薇，求我助她回到钟家。」


    闻言，青烟面露愤恨，一掌拍在了矮几上，「这个贱人还不放弃，当真是让荣华富贵给迷昏了头！」


    昔日在文国公府的时候，为何没有看清这群忘恩负人的人，一到了钟家倒是原形毕露了，真真的叫人给恨透了。


    「青姨娘，我这还没恼怒，你倒是被气着了。」


    瞧着青烟生动的面容，钟锦绣忍不住的发笑，也只有在这些人的面前，自己才会露出这般不受遮掩的欢快笑容。


    望着钟锦绣的笑容，青烟脸色不由红润了起来，咬牙说道：「我是被那两个贱人给气恼了，忘恩负义的人还敢求上您，也不怕闪了舌头。」


    「要回钟家的事情，我应允了。」


    慢条斯理的回到茶台前，重新泡了一壶茶，茶香熨帖了五脏六腑，果然还是有一处自己的天地，会好些，心情也变得不大一样。


    「什么？你应允了！」


    瞪大着眼眸直接拍桌而起，不小心掀翻了杯盏，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可青烟却不以为然，快步走到茶台前。


    「这等事你怎能应允了，这柳雨薇是个什么东西你心里清楚，她若是回了钟家，那尚书府还能有一日安宁吗？」


    相对于青烟的激动，钟锦绣则是慢条斯理的坐在那里品茶，一副很是享受的模样。


    见她不以为然的模样，青烟更是着急了，「锦绣，这柳雨薇当真是留不得，她能对你娘亲的困境视若无睹，就能对你背后下阴招。」


    「青姨娘放心，我早有防备。」杯盏落在茶台上，发出一记声响，「让她回尚书府，就是为了看一场戏，看云柔的戏。」


    青烟被她脸上诡异的笑容，给弄的有些迷糊，「你想看鹬蚌相争，而你，就是那个渔翁。」


    靳宿缓缓露出一抹深沉的笑容，「猜得不错，如此便不用我出手，云柔自会有柳雨薇来对付。」


    轻轻晃动着杯盏里面的茶汤，倒映出深沉的眼眸，其中的冰霜让人不寒而慄，「尚书府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府里乱不乱与我何干。」


    对尚书府的最后一丝念头，在钟彦要将她给赶出去的那一刻就断了，所以，尚书府如何，只要不牵涉到锦绣阁，一切都不是问题。


    瞧着钟锦绣淡漠的神色，青烟着实有些心疼，本该欢快的年纪，却被磨鍊成了这般的坚韧意志，真是苦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