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去留母子

    可眼下是焦急万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而大夫碍于世俗甚少为女子诊病，尚书府内又只有钟锦绣才懂得医术。


    钟锦绣也心急的望着躺在床榻上不住哀嚎的青绯，眼见血水越发增多，心也慌了。


    「产婆还没来吗？」


    房门被人从门外打开，产婆匆匆而来，「来了，来了。」


    产婆一看到大片的血迹，也不由白了脸，「这，出血太厉害了，这孩子是生不下来的。」


    出汗太多，发丝黏在脸上，青绯忍着剧痛，抬手紧紧握着钟锦绣的手臂不放，苦苦哀求，「二小姐，孩子，一定要生下孩子！这个孩子不能没了啊！」


    随后又望向产婆，「不管是生是死，这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一定要！」


    既然产妇都这样说了，产婆莫敢不从，只能尽量帮衬着将孩子给生下来。


    出血越来越多，一盆一盆的血水从房内往外抬出，老夫人见了大惊失色，手中不停转动着佛珠，念叨着佛祖保佑。


    艷阳高照，房内一片血红，而等候在房外的人也是焦急异常，随着时间推移，钟彦不停在房外踱步，一直盯着房内。


    叫喊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老夫人心中没了底气，连连回头。


    产婆忽然从房中出来，双手和衣衫均是沾满了血腥，「不行，孩子胎位不正，大人孩子只能活一个。」


    乍一听，老妇人忽得浑身一震，白着脸跌回座椅当中。


    钟彦皱紧眉头，虽是想到了这个结果，可面临选择时，又是另一种想法。


    「去母留子。」


    产婆哆嗦了一下，定定望着想也不想便开口的钟彦，「您，不再想想？」


    「既是听到了，还不快去。」云姨娘冷冷望着产婆，冰冷的模样，好似里面躺着的不是她的儿媳，也没有对孩子的一点关怀。


    产房内的青绯，自是听到了他们的话，心有不甘的握紧床单，瞪圆着眼眸望向门外。


    「我……我不甘心。」


    算计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可以母凭子贵享受荣华富贵，而今，外面的那些人又想去母留子，人人都说婊子无情，可这些人，又是什么呢？


    情绪高涨，加速了出血，青绯感觉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要死了吗？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怀着对钟家人的憎恨，青绯缓缓闭上了眼，揪着床单的双手也松开了。


    感受不到脉搏的跳动，钟锦绣猛地回头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青绯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青绯！」


    蓦然的低吼，教产婆慌了手脚，赶忙沖回产房，当看到躺在床上没了气息的青绯时，脸色发白。


    在看到钟锦绣还在不停推拿着青绯肚子时，产婆嘆息的摇头，「二小姐，人都已经死了，这孩子肯定活不了了。」


    「闭嘴，过来帮忙！这是我们钟家的孩子，不会那么死的。」


    冷冽眼眸横扫一片，双手还在不停的推拿着，「还不快点！趁着现在，孩子还能活过来！」


    从钟锦绣身上散发着凛冽气场，教产婆软了双腿，竟不由自主的听从了，前去用双手将产道给撑开。


    等候在房外的云姨娘，在听到人死了的时候，蓦然冷笑一声，眸中扬起得逞的神色。


    「一尸两命，正好下去和邦儿做个伴，这样，邦儿就不会寂寞了。」


    听着云姨娘轻缓的话，老夫人心中不觉冷了下来，「你，这可是咱们的孙儿，是邦儿唯一的骨肉，你怎能这般的无动于衷。」


    「就算是邦儿的骨头，可他的生母也是花娘，孩子生下来，也是贱种。」云姨娘眯着眼眸，冷冷瞧着产房。


    「你……」


    毫无感情的话，让老夫人连连退步，失望的看着她。


    「你疯了，那是你的孙儿啊，云柔，你真的是疯了。」


    云姨娘冷冷望着面容哀伤的老夫人，忽得扬起一抹冷笑，「一尸两命，这是最好的结果。」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从房内传来，众人诧异凝望着逐渐打开的房门。


    钟锦绣怀中抱着襁褓，血迹染满了素衣，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有些刺目。


    那一声声的啼哭，就是从襁褓当中传来的。


    产婆笑容满面的陪伴在旁，在钟彦面前跪了下来，「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喜得孙儿！」


    老夫人惊喜万分的望着襁褓当中的小人，激动的落泪，颤抖着手不敢触碰，生怕眼前看到的都是假象。


    「曾孙，这是我的曾孙吗？」


    钟彦僵硬着脸色，还没从高涨起伏的情绪当中回过神来，直勾勾的盯着襁褓当中的孩子。


    「不可能，他怎么会生下来，青绯不是已经死了吗？」


    云姨娘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啼哭的孩童，「人死了，孩子怎么会生下来。」


    云姨娘的抗拒，让钟彦不由冷了脸，「孩子生下来了，你是这给孩子的祖母，不管如何，他都是邦儿的孩子。」


    「不！」云姨娘一把抓住产婆的手，面容狰狞的低吼着，「这孩子是你从哪里招来的，他不是青绯生的，不是！」


    狰狞的面容让产婆一阵瑟缩，惊慌的挣脱云姨娘的手。


    「青姨娘本来是死了，是二小姐用银针扎穴，留了青姨娘的最后一口气，开膛破肚这才将孩子给拿了出来。」


    「开膛破肚？」想像到那个血腥的场面，钟锦良不禁白了脸，惊恐的望着脸色如常的钟锦绣，「你，你怎么能如此大胆。」


    迎望着钟锦良苍白的脸色，钟锦绣倏然露出一抹让人胆战心惊的冷笑，怀抱着渐渐止住哭泣的婴儿。


    「父亲决定了去母留子，青姨娘既是要死了，自是要全力保住大哥的孩子。」


    钟锦绣忽然扬起的笑容，让在场众人感到一阵骇然。


    「青绯已经死了，开膛破肚是为了保住孩子，这也是她最后的心愿。」


    随后，锦绣似笑非笑的走向云姨娘，将手中襁褓向前推动，「孩子就在这里，如果母亲不想要这个孩子，现在掐死他也不迟。」


    钟锦绣的这番话，教众人倒抽了一口气，不敢相信她竟会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