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自剪羽翼

    乔萝安慰了秦嬷嬷一番，说出了心里的打算：「我想让嬷嬷带着玳瑁回清风园去，以后不必再管我的事，照顾好你和娘就行。


    我总是老夫人的亲孙女，她再不待见我，也不可能朝我下手，顶多是把你们一个个赶走或者除掉孤立我，才能控制我。


    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些什么事，更不希望身边人被使手段一个一个弄走，玛瑙算是运气好的，可是下一次就不一定了，弄不好不是没命了就是被卖掉，我不想你们为我白白送命。


    所以嬷嬷还是回娘身边去吧，能保全一个是一个，反正都在一个府里，等我禁足期满了，你也能随时来看我。以后你带着玳瑁好好过活，帮我照顾好娘亲，只有你们都安全了，我才不会受制于人。」


    秦嬷嬷的眼泪都下来，说什么也不肯走，从小姐生下来，她就一天也没有离开过，实在捨不得，也实在不放心。


    乔萝冷下心肠：「嬷嬷不走，难道等着人使手段来害你吗？等着看我整天为你提心弔胆吗？等着你出事后到处去求人吗？如果光顾着你们，我哪有精力和心情为自己打算？


    你必须走，今天收拾东西，明天就走，你是娘亲的奶娘，理应由她养老送终，老夫人就是为了侯府的名声着想，也会让你留在汪清风园的。」


    秦嬷嬷只好含泪应了，她也知道自己留下帮不了乔萝什么，不如离开她，让她没有顾忌，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就一再交待乔萝要小心谨慎，要保重身体，等公子长大了就好了，她已经感受到了，公子在家的时候，老夫人对小姐要宽厚的多。


    以前没有那个乔珠还好些，现在有了乔珠，老夫人孙子孙女俱全，怎么可能对她本就厌憎的小姐好呢？


    乔萝又把从滕州带来的丫环都叫到屋里，她有话要交待她们。


    她身边只剩玲珑、蔷薇和紫苏三个人，秦嬷嬷身边也只有玳瑁一个了，如果老夫人真的想剪除她的羽翼，一定会想办法朝她们下手的，而且不一定会有确切的目标，应该是能抓住谁的错就朝谁下手。


    当然，也可能用收买的手段，她们三个的忠诚度到底如何，谁也不能得知，虽然有乔楠的警告和恐吓，在老夫人的手段下却也未必有多大作用。


    她令大家都坐下，扫视一圈：「玛瑙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这才是真正的端坐家门口，祸从别处来，我现在处境你们心里也应该都有数了。


    我想说的是，接下来如何我也不知道，所以根本无法保全你们，我不忍心让你们白白送死，也不能保证你们的忠心。


    如果谁想离开，就跟玛瑙一起回滕州，卖身契公子拿走了，等他冬天回来时我会派人把卖身契送过去，不要身价银，还你们自由身。


    你们且安心住在滕州，我会托表婶和阿璇小姐关照你们，等你们将来成亲时，还要送你们一份嫁妆，让你们过自在日子去。


    如果谁想留下来，就必须一心一意地忠于我，我已经给你们指了生路，所以是不允许有任何背主行为的，否则绝对是死路一条，不用等公子回来我首先会下手处置的，到时看那些收买你们的人会不会相救。


    你们想好了，三天之后给我答案，无论是走是留，我都不会怪你们，都会尊重你们的选择，你们听完不必急着表态，好好考虑几天，三天后再给我答覆。」


    然后用眼神止至了准备跪下表忠心的玲珑，如果她先带了头，那就是逼想离去的人也同样表忠心，她不要这样绑架来的忠心。


    忙完以后，秦嬷嬷按照她的吩咐，亲自去拜见老夫人，说小姐如今已经长大了，身边又不缺服侍的人，她年纪大了也做不了什么，她是夫人的奶娘，夫人身体又不好，自己过去了还能做些事，因此想回清风园去。


    老夫人果然一口答应了，还安抚了她几句，又送了几件别人孝敬的从来没有上过身的衣物，还有几盒补品，让她以后好好在清风园养老，不要再为闲事操心了。


    秦嬷嬷告辞回去，乔萝闻言后冷笑一声，老夫人果然想清除她身边的人，此举好象正合她意？她把自己孤立起来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再耽误，立即给陈沧写了一封信让玲珑送出去，让陈沧打听老夫人都带着乔珠参加哪些应酬，外面风评如何，她必须尽快知道老夫人想做什么，还有宫中聘选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她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玲珑不要背叛她，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


    秦嬷嬷不情不愿地带着玳瑁走了，杨妈妈和落莺待乔萝越发恭敬，没事的时候几乎不出现在她面前，尽量把空间让给她们主僕，甚至还把府里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告诉她。


    比如长平侯回来了，得知乔珠在乐郡王府失仪的事情勃然大怒，立即要家法处死惹事的丫头，还是老夫人苦劝了半天，方才不再理会，乔萝闻言捏了一把汗，玛瑙如果没有及时送走，肯定是死路一条。


    比如长平侯以前最宠郭姨娘一人，现在最宠郭姨娘和张姨娘两人，而张姨娘因为乔珠的原因更得老夫人看重，赏赐丰厚待遇优厚，说起来她的地位更高，就连几个更年轻漂亮的通房都要排在她后面。


    早春二月，轻寒恻恻，院子一株杏花含苞待放，乔萝却没有心情欣赏，因为三个月的禁足期已经过了两个月，她必须尽快弄清楚老夫人到底想做什么。


    都这个时侯了，长平侯还滞留京城，乔萝很是不解，她很不安，对于这个亲生父亲，她防备他更胜于防备老夫人。


    在忧心忡忡中，乔萝终于收到了陈沧的信，看过后吃了一惊。


    陈沧信上说，这些天老夫人带着乔珠出去应酬，打的都是侯府嫡长女的旗号，外人都知道是以前那个因为刑克之命送出去的孪生子回来了。


    他开始不知，还以为是乔萝，就想办法见过一次，远远看起来很象乔萝，就连举止看着也象，他却认得出根本不是，比乔萝要矮一些瘦弱一些。


    觉得很奇怪，就花了许多力气又打听到，长平侯府的老夫人自从年后一直带着年前才回来的孙女外出应酬，她的大名叫乔萝，小名珠珠，外人都以为是十几年前送出去的那个孪生子。


    他不理解这个所谓的乔萝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乔萝的身份在外走动？然后就问乔萝准备怎么办，他们该怎么做？要不要把那付画像呈上去？


    乔萝非常震惊，乔珠居然是以她的身份在外走动，那她呢？她要被如何安置？


    从她进府直到现在，她一步也没有出去，乔楠也只是年前出去了一趟，侯府又被老夫人掌控，所以她们对老夫人和乔珠在外的事情一无所知。


    乔萝打个寒噤，如果乔珠顶替了她的身份，那么她呢？是不是要被灭口？难怪老夫人要照着她的样子打扮乔珠，她们都尚未成年，又本就生的相像，再刻意为之，等时间久了，外人谁能知道真相？


    就是乔珠和乔楠不是十分相象，也很正常，孪生子也有不太象的，何况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等到年长发育，相貌有些差异也很正常。


    而且除了侯府里的奴才又没有人见过她，外人根本不知真正的乔萝长什么样子，乔萝忽然想到从倚云阁离开后又被老夫人送出去那九个奴才。


    可是说整个侯府除了她们，也只有漱玉堂和清风园的奴才见过她，其余大多数奴才都没有见过她，漱玉堂的奴才肯定死忠老夫人，绝不会泄密的，而清风园的奴才几乎与外界隔绝，又能走漏什么消息？


    就是侯府派去接她的那些人，也只有近身服侍的丫头和婆子见得多一些，她一路都戴着帷帽，那些护卫什么恐怕只远远看到过她一眼，根本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


    如果这些奴才真被灭了口，她也被悄无声息的关了起来或者灭了口，过上一段时间，外人肯定会把乔珠当她的。


    这府上见过她的奴才少说也有几十个，就是没有见过她的，也大都知道实情，难道老夫人要一一害死或者都毒哑了送去做苦力吗？为了乔珠，她到底想害多少人？


    至于侯府中其他人，老夫人既想害她，就绝不会留下她的亲娘的，就算要不了她的命，把她象以前那样禁锢起来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乔楠，他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能回来，这一年能发生很多事，甚至很可能好几年都不让他回来，他还是一个不能自保的孩子，又能做多少事？


    乔萝心慌无比，她要该如何做？她立即提笔给陈沧写了一封信，让他赶紧找机会把画像和生辰八字递上去，她要让人知道，真正的嫡女乔珠还在侯府内院，外出应酬的只是一个身份未明的奸生子而已。


    她就不信，有她这个真的在，假冒的还能得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