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乔萝

    （从这一章开始，陈萝改回原名乔萝。）


    侯府来了三辆马车，每辆都有长平侯府的标识，一辆高大气派，是给乔萝备下的，一辆是王嬷嬷领着丫头婆子坐，一辆是准备拉行礼的，已经塞的满满当当的。


    王嬷嬷为难地看着乔萝和秦嬷嬷身后的六个丫头，一个个看着都没规没矩的，满身的村气，甚至有一个看着只有六七岁，去了能做什么呀？


    何况老夫人说了，除了秦嬷嬷和小满，其余人都不许带回去，她正欲发作，又想到乔萝这几天的张狂强势和难缠，颇有一付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她强行反对也只有丢人的份。


    若是闹起脾气不肯走了，为难的还是她。


    当初来的时候，还满心这个被放逐多年不闻不问的丫头听到侯府来接她，不知激动期盼成什么样子，肯定要言听计从处处巴结讨好，到时还不是任她揉搓，谁知这该死的丫头油盐不进的，好象还巴不得不回去，而且不象是做戏。


    这可就不好得罪了，万一惹恼了她真的不走了，难不成还要绑了她？


    可是老夫人的交待又不敢违背，还是说出来吧，大不了当众丢脸，总比回去惹恼老夫人好。


    看着行头简单却一身华贵的乔萝，就上前为难地说：「小姐，老夫人交待了，侯府当初只派了李妈妈、秦嬷嬷和小满三个家奴，李妈妈已经仙去了，小满也嫁人了，所以你只能带秦嬷嬷一个人回去。」


    这次乔萝没有不理她，而是冷冷地说：「不带她们路上谁服侍我和嬷嬷？嬷嬷已经销了奴籍，她现在是以我奶嬷嬷的身份回去的，你们不要狗眼看人低！」


    年过五旬的王嬷嬷咽下这口气，仍旧好声说：「老奴总共带了两个婆子两个丫头，都是老夫人亲自指派的，还怕没人服侍小姐，再说车子也坐不下。」


    乔萝满脸的厌恶：「就你们几个奴才？我不喜欢，我嫌脏，我讨厌，怎么呢？车坐不去你们就走着回去，我带的人必须全部上车，否则我今儿就不走了！」


    王嬷嬷气的手都抖起来，侯府老夫人之下谁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的？她已经被人敬着畏着多少年了，久的她都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却没想到这把年纪被一个半大孩子如此羞辱，一时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早在乔萝发话十天后才出发时，乔得宝就派人给老夫人送了信，也知道这个小姐虽然年幼，却不是好糊弄的主。


    一看情况不妙，连忙上前笑着说：「王嬷嬷，你越活越糊涂了，小姐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她想带谁就带谁，轮到你一个奴才置嘴？


    堂堂的长平侯府，别说添六个丫头，就是添六百个丫头都养的起！坐不下就再雇一辆车，这把你们的车腾出来给小姐要带的人坐，你们僱车坐回去！」


    乔萝冷冷地不言不语，却也不曾驳他，只对秦嬷嬷说：「你我，还有玲珑和玛瑙坐这辆，玳瑁领着蔷薇紫苏和木香坐那辆车，行礼都丢出来。」


    然后在玲珑和玛瑙的搀扶下迳自上了那辆看起来最有气派的车，秦嬷嬷提前得了乔萝的交待，也只同情地看了王嬷嬷一眼并不言语，很快也被扶上了车。


    这辆车本就是给乔萝准备的，又舒适又华贵，吃的喝的都有，表面文章做的很不错。


    玳瑁也不再耽误，匆匆领着其他人上了车，顺便把王嬷嬷她们的行礼提出来放在地上，然后上去整整齐齐地坐好，虽然乔萝说扔，她还是决定做的客气一些。


    王嬷嬷带来的丫头婆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却没人敢言语。


    乔萝示意玛瑙一下，玛瑙接开帘子冷着脸对乔得宝说：「小姐吩咐出发，难道还让她等几个奴才不成？」


    乔得宝赶紧下令出发，四个护卫纷纷上马护在乔萝的马车左右，马车起动后，他往后熘了熘，悄悄对王嬷嬷说：「你们赶紧雇辆车跟上，跟一个没教养的小丫头较什么劲？先哄回去再说！到时自有主子做主！」


    王嬷嬷咬了咬牙根：「你们都是死人，还不赶紧去僱车，两个小娼妇，知不知道把包袱拣起来？」


    两个丫头赶紧把地上的包袱拣起来拍打着上面的土，两个婆子匆匆去僱车了。雇来的车到底比不上侯府的车，等到她们追上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还是因为乔萝要用午饭才停了下来。


    车上有长平侯府的标识，自是一路畅通无阻，而且大都住在驿馆的上房，一路上乔萝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吃住稍微安排不称心就大发脾气。看到风景好或者热闹的地方就要停下玩一会，看到有卖吃食的也要下来尝尝才行，却没有一个人敢置咀。


    乔管事一路上都百般哄劝好言相求，实在没办法就去求秦嬷嬷，乔萝也只肯听秦嬷嬷的，至于王嬷嬷一行人，都尽量不在乔萝面前出现，免得自取其辱。


    如此磨磨蹭蹭，本来二十多天的路走了一个多月，等到京城已是九月底了，秋天快要过去了。


    此时阳光晴好，还有些秋高气爽的意味，长安城外银杏始黄，枫叶正红，不远处的土崖上金色的野菊花开的一簇簇的非常茂盛，一切都是与滕州皆然不同的风光。


    乔萝想念着三生庵的红叶和半月湖的渔舟唱晚，还有冬天的温泉山庄，只觉万分惋惜，虽然嬷嬷说侯府也在各处都有景致不同的庄子，长安城内外也处处盛景，可是她能随意出来吗？


    马车平静地驶进长安城门，太阳已经西斜，乔得宝说他早就打发人去送信，说是小姐赶在哺食之前就到了，果然下午两点多，秦嬷嬷激动地说：「小姐，到了！侯府到了，我们回来了！」


    离府将近十三载，她心情激动也能理解，乔萝看到大门后却十分惊讶，眼前的侯府大门居然和她睡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而大门口居然没有一个主子迎着，就连那位姜姨娘也没有出现，甚至连一个迎接她的奴才也没有。


    马车径直驶进了侧门，乔萝下了车，有婆子带了轿子等着，还有几个婆子推着手推车，象是等着搬行礼。


    王嬷嬷仍是神色波澜不惊地弯腰行礼，：「小姐平安回府，老奴也该去向老夫人交差了。」然后就走了。


    一个大丫环模样的女子上前行了礼笑着说：「奴婢是老夫人身边的一等丫环康宁，老夫人说小姐舟车劳顿，让奴婢领你去歇息，今天不必一起用膳了，等明早再见吧。」


    乔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秦嬷嬷赶紧陪笑说：「有劳姑娘了！」


    然后哀求地看着乔萝，因为提前准备用来打赏的荷包都在玛瑙手里，她不发话，玛瑙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


    乔萝却不理她，心想下马威这么快就来了，这就是她十几年未归的家，只派了一帮子奴才来应付她。


    就算是老夫人年迈，亲娘有病，二婶孀居，为何那位主事的姜姨娘也不露面？嬷嬷和乔楠不是一直都夸她好吗？到底是老夫人刻意安排，还是她自己的意思？


    幸好她这一路嚣张拔扈地回来了，若是小心翼翼毕恭毕敬，还不得给委屈死？侯府摆出这么一付漠视疏离的样子，其实正合她意，正好不用演戏。


    她终究还是给玛瑙使了个眼色，玛瑙拿出一把荷包，给那个大丫环一个上等封，其余人都是中等的，倒也一个也没有落下。


    秦嬷嬷方才放下心来，心中却是一万个不岔，小姐十年未归，门口却连一个迎接的主子的也没有。


    就算她年纪小，当不起长辈亲迎，那个姜姨娘带着奴才迎一迎也是应该的，刚到家门口就给一个下马威，这会分明时间还不到用哺食时间，却要等到明天才能拜见长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侯府有十个八个女儿。


    正要服侍乔萝上轿，一个婆子上来说：「秦嬷嬷，还记的我吗？老夫人吩咐，让你一回来就去见她。」


    乔萝给脚步一顿，给秦嬷嬷使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让她跟着去，她们就商量好了说辞，秦嬷嬷又深知侯府的规矩和老夫人的性情，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乔萝上了轿，示意玛瑙和紫苏跟着她，其余人跟着婆子们去安置行礼。


    因是在自家院子，轿子两侧有窗子，一路走来，果然华丽轩敞气势恢宏，不是一个小小的陈宅可以比的，难怪嬷嬷说陈宅还不到侯府的十分之一大。


    来来往往的家奴也多，也有人好奇看了轿子几眼就匆匆各做各事去了，却没有人一个人敢指点议论，看着教养有素。


    乔萝越看越心惊，居然都与那夜朦朦胧胧中所见的轮廓基本一样。


    特别是来到垂花门前后，她更是惊讶又惊竦，这垂花门也和睡梦中所见一模一样！难道那夜她不是做梦，而是梦游？


    她压下心底的不安打起精神，轿子很快到了一个院子前，看院门倒也气派，上面写着倚云阁，门口有两个大丫环模样的人带着一众丫头婆子恭恭敬敬的迎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