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艺不压身
3个月前 作者: 西西
自从三朝回门后,陈萝再没机会见阿璇,确实很想念。
估计温桦可能已经去了府学,只留阿璇一个在温家,就算温夫人不苛待儿媳妇,也比不上在自己家舒服,她想见见她问问情况。
为了招待她和蕙心,陈萝亲自到厨房安排哺食的菜品,想多准备几个她们喜欢吃的菜。
陈管家却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小姐,田家出事了,好象是哪个小小姐掉进池塘里了!蕙心小姐跳下去救人了!」
陈萝大惊,田慕贤和田思齐各有一个女儿,到底是哪个?她心里一紧,救人分秒之中,这会通知陆无双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就赶紧往田家跑。
跑了几步后心里轻松下来,蕙心不是在庄子上学过凫水吗,虽然技艺不太精,但是一个小小的池塘还是不在话下,想到自己以前曾经认真地学过急救知识,泳技也比蕙心强的多,就加快脚步跑。
一直跑到田家的池塘边,家奴围了一圈,伊若水形容狼狈脏污不堪地被几个婆子压倒在地,田老太太一边大声哭骂一边用拐杖往死里打她。
陈萝急急地拨开人群,田思齐的妻子已经哭晕过去,几个婆子正掐她的人中,贺红英和满身泥水的蕙心悲痛欲绝地瘫坐在地上,怀着抱着满身泥水双目紧闭的小欣兰,哭的无比悽惨。
陈萝大惊失色,赶紧扑过去:「表婶松手,让我看看!」
贺红英却因悲伤过度似乎已经神志不清,怎么也不肯松开小欣兰,陈萝大急:「快把太太拉开,说不定还有救!」
蕙心清醒了一些,赶紧拉开母亲,陈萝跪坐地上,赶紧把双目紧闭已经没了呼吸的小欣兰抱在怀里,先检查了口腔气管和鼻孔没有什么淤泥和杂物。
又立即单膝跪地,把小欣兰翻过来头朝下放在她的膝盖上,用力按压后背,几下之后,小欣兰吐出了一大口污水,如此反覆几下,直到没有水再吐出来。
陈萝立即又把她平放在地上进行人工呼吸和心肺复甦,周围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却都自觉地没有打扰她,直到小欣兰有了自主呼吸,并且心跳正常,她方才松了一口气累瘫在地。
赶紧又交待:「有没有请大夫,没有话快派人去请,赶紧把欣兰送回房洗浴更衣!要快!」
蕙心却拖着满身泥水,又惊喜又不可置信的问:「欣兰好了?她没事了?」
陈萝点点头:「应该没事了,你试试看?」
蕙心赶紧去试呼吸和脉搏,然后又喊又叫「欣兰活过来了!娘,祖母、二嫂,你们快看,欣兰她没事了!」
在众人的惊喜慌乱中,陈萝又说:「赶快把她们两个送回房洗浴更衣的,小心染了风寒,欣兰呛了脏水进入肺腹,要赶紧医治!」
这个季节已是深秋,就是小欣兰救了过来,也很可能因为风寒送了命,还有蕙心,也要赶紧医治。
两人很快被送回房清洗更衣,等到田慕贤父子几个赶回来,两人都已收拾干净清爽喝了药,小欣兰也清醒了过来。
伊若水被塞了嘴五花大绑在田思齐院子外面的树上,头上脸上都是田老太太用拐杖打出的血痕和伤口,整个人狼狈脏污不堪,眼神却非常恶毒阴狠。
田思齐直接冲进房里,田有余急急进了门愣住了,田老太爷一脚就把他踹倒在地,田老太太的拐杖就抽了过来,田慕贤赶紧拉住:「祖母小心打坏了爹爹!」
「打的就是这个不要脸的,为了这个恶毒的贱人弄的多少年全家不宁,还差点害死我的小欣兰,还好阿萝把欣兰救回来了,否则我定把他们两个千刀万剐!」
田有余愣住:「欣兰落水到底是怎么回来?」
田老太太一拐杖又落在了伊若水身上,恨恨地说:「都是这个恶毒的贱人,是她把欣兰抱起来扔到水里的,她是故意的!
她还想把文泽和欣芷也扔到水里,幸好文泽把欣芷推开了,力气又大,还咬了她一口,方才逃出命来!」
田有余不可置信地说:「这不可能!若水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她那么美丽柔弱委曲求全,平时连一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怎么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就算对田家有所不满,她也做不出这种事,何况她不是已经想通了吗?
田老太爷一个大耳光子扇过去:「你这个不孝子,我和你娘还冤枉你不成?」
田老太太失望地盯着儿子:「看来你是愿意相信这个毒妇,也不肯相信我和你爹!
丫头婆子们说她些天几乎天天在池塘边转悠,细想起来都是在孩子们下了课或者休沐日的时候,可见早就起了害人的心思,才天天守在池塘边找机会,却叫欣兰遭了罪!
到底如何我还没审,想着还是等我这个孝顺儿子回来再审,免得人家以为我有意害她的爱妾!」
田有余羞愤交加,虽然将信将疑,但他也知道母亲绝不会冤枉他的,狠狠地瞪了伊若水一眼,骂道:「贱人!」
然后跪在父母面前:「儿子相信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老太太没有理她,只把刚才在场的人都叫了来,不但有几个正在池塘边干活的婆子,还有田慕贤的长子田文泽和长女田欣芷,还有恰好经过此地的蕙心和自己身边一个小丫头,开始三堂会审。
事情很快弄清楚了,这件事果真是伊若水做下的,而且不是偶然为之,是处心积虑的结果。
随着田有余年龄渐大,他也渐渐恢复了理智和对家人的亲情,对伊若水不再象以前那么不顾一切的迷恋,甚至开始后悔这十年来了为伊若水对父母、妻子和儿孙忽视的太多,以至于家里人对他都淡淡的敬而远之。
特别是田思齐的幼子出生后,白白胖胖的小孙子非常讨人喜欢,让他深切地体会到了血脉亲情,不但每天都要去看幼孙,还要过问其他几个孙子的学业,也愿意花时间来陪父母。
就是对妻子也不再那么敌视和漠然,毕竟他们曾经也有过青梅竹马的情份,还有三个儿女,还有五个孙子,她再不好,也替他孝敬父母养育儿孙操持家业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至于那个被她一碗药打掉的孩子,毕竟并不是真正的生命,也从未活生生地在他面前存在过,他这么多年如此恨她,与其说是心疼那个孩子,还不如说是心疼爱妾受的罪和委屈。
对伊若水的情份淡了,这份心疼自然也就淡了,对妻子的恨就更淡了,也开始念起妻子的好处和辛苦,也愿意花时间陪伴亲人。
却也因此和伊若水翻了脸,虽然他百般哄劝,甚至把自己所有的私房都拿出来给她,伊若水却还是不依不饶。
她倒也不是打闹,只是天天哭闹诉委屈,诉说她这些年的痛苦和不幸,诉说田家所有人特别是贺红英对她做下的所有恶行,诉说陈萝一个依附田家生活的孤女是如何张狂无礼不把她当回事,诉说自己一片痴情被田有余辜负的痛苦。
除了关于陈萝的话,其余的话已经翻来覆去说了十年,田有余也反反覆覆哄劝了十年,再多的爱和耐心也差不多要耗光了。
只是他仍然喜爱她,也对她心中有愧,就一直忍耐着,用尽心思想让她忘记前嫌与家人和睦相处。
他老了,需要爱妾,更需要天伦之乐,双方一直视若仇敌,他夹在中间十年,已经受够了,他越来越需要家人的接纳和亲情。
所以自从伊若水进门后连一根线也没有给妻子买过的他,才在妻子生辰的时候,破天荒地用一半私房给她买首饰。
他觉得这样做也是为了爱妾着想,他比她大了那么多,将来总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她是正式纳进门的妾室,肯定要留在田家守节,又没有亲生的子女傍身,和田家人关系处好了,将来日子才能好过一些。
可是伊若水根本看不到他的苦心,只看到他对家人日益重视,对自己不再象以前那么不顾一切的痴迷,心中的委屈和怨恨不但没消,反而越发强烈,直到看到他居然给妻子买生辰礼。
虽然那天刚送走客人,他知道惹恼了爱妾,就赶紧去了她最喜爱的首饰行,给她买了一件比妻子的生辰礼还要昂贵的玉镯,几乎花光了他的积蓄,只为让她消气,不要再与他闹腾。
他年龄大了,越来越喜欢温馨清静,有些受不起闹腾不休的日子。
她却把那个昂贵的羊脂玉镯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几块,让他滚,说自己的一生都毁在了他手里,都毁在了那个恶毒无耻的老贱人手里,到最后却连一件心爱的首饰都争不过她。
老贱人三个字彻底激怒了他,妻子再做过错事,他们也是近三十年的夫妻了,儿孙满堂,家业兴旺,她几乎付出了所有。
而自从伊若水进门,自己就和妻子反目成仇,不仅十年未踏进她房间一步,更是连一根线也没有给她买过,甚至她生病他都未上门探望过。
就算她当年做错了,扪心自问,自己这个丈夫何尝不是错的更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