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南越书院
3个月前 作者: 西西
山高水长,道路崎岖,田慕贤说的一点也没错。
越往南天气越好,风光也越好,江南山水无比迷人,但是路实在不好走,官道也是土路,只不过比普通道路宽阔些,来往车马多一些,再加上雨多,也坑坑洼洼十分难行。
上次从庄子赶往滕州,虽然也是土路,但基本都是平原地区,要好走的多,而且路途也近,不过六七天就到了。再加上那次是为了逃命,一心只想快点到达,早把颠簸抛到脑后了。
不象这次,陈萝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古人远行的不宜。
车子用料再精贵,车厢陈设再华美舒适,车轮却只能是硬木嵌铁条的,完全没有任何缓冲和减震.
只要出了城,道路就一直坑坑洼洼的,直颠簸摇晃的陈萝痛苦不堪,直觉得全身都要散了架子,连饭也吃不下去,没几天就瘦了一大圈,甚至晚上睡梦中都觉得床在摇晃。
好几次翻山的时候,马车拉不上去,玲珑和玛瑙只得下来步行,只让陈萝一个人坐马车,实在难行的时间,陈萝也只能下来步行,在那些崎岖的山路上,步行比坐车要好受的多。
而骑马的几个人就好受多了,要不是马车拖累,速度要快的多。陈萝这才明白,为何当初田平安和田慕贤祖孙俩坚决反对她跟着去。
幸好玲珑和玛瑙是从小吃惯苦的人,如此每日饱暖不愁,又不受打骂,还能游山玩水,所以根本就不觉得苦。
而陈萝的身体从小被贺妈妈调养的极好,到了滕州之后营养又跟的上,她每天跳两个小时的舞也极好地锻练了身体,所以虽然难受却还挨得住,不至于途中病倒,倒让田慕贤放下心来。
她想到乔楠年仅六岁就被从富贵舒适的侯府送到越州读书,每年冬季最冷的时候都要千里迢迢从越州回京过年,过完年又得跋山涉水的返回去。
京城到越州要远的多,他那付小身板可受得了这种颠簸和艰辛?又没有得用的人照顾,这几年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越想心里越难受,把贴身戴的玉佩摸了又摸,除了长相这是她身份最好的证明,简直恨不得立即到达越州和弟弟相见,倒也不觉得旅途有多苦了。
坐了十几天后,行程过了大半,她们才渐渐适应了,气侯也一天比一天温热,她们都换上了轻薄的衣衫,心情越发好了,也有了心思贪看山水美景、江南风光。
陈萝下决心要学会骑马,等回程的时候没有什么事,就闹着跟大表兄学,等回去后嬷嬷这一关就过不了。骑马虽然风吹日晒,但以古代的道路状况,却比坐车方便快捷多了,也算是一种生活技能吧,
特别是关键时候还能逃命,就冲着这个,陈萝也要学会骑马,甚至还要学会驾车,她现在生活富足,衣食无忧,最缺的就是安全感。
二十多天后,他们一行七人终于平安到达越州,这里已是真正的南越风光了,阳光温热,花繁树茂,水乡风光旖旎动人,来往行人语调婉转,风土人情皆与滕州不同。
陈萝想到就要见到乔楠,又期待又担心,暂时顾不上去看什么异乡风情与江南山水。
越州风俗比京城开放,来往的闺秀妇人都不戴面纱和帷帽,否则一看就是外地人,反而容易引人注目,因此准备的面纱和帷帽几乎没用。
嬷嬷说他们姐弟刚生下来几乎一模一样,这个年龄的男孩还没有发育,侯府公子又养的精贵白净,也是长发半挽半垂,锦衣着身,估计也是很象的,万一被认识乔楠的人看到,一定会引起怀疑的,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糟了。
乔楠表面上只有一个书僮跟着,可谁知侯府有没有派什么暗卫之类的?毕竟他是唯一的子嗣,相信长平侯府也是不敢让他有半点闪失的。
因此他们不敢大意,打听到南越书院的位置后,就找了一家离的较远的客栈,要了几间上房住下。
赏了一点碎银,把店小二叫到房中打听了一下,陈萝坐在里间,隔着屏风听着,他们并不敢问的太深,只说是外地来探亲的,家里有个兄弟学业好,想顺便打听一下南越书院的情形,看看是否要送他来此入学。
店小二说,南越书院在越州府东南方向,南越多山水,出了东门往南就有一处开阔的山谷,直往山谷里走,大约五里地就是。整个书院依山而建,背山面水环境优美,是上好的风水宝地,既能安心读书,又方便学子进城,位置绝佳。
自古江南出才子,南越书院建院三百多年,治学严谨,教授有方,学识和品行并重,从前朝至今曾出过好几个状元郎和探花郎,举子和进士更是比比皆是,还出过几个大儒和宗师,因此在士林声望极高。
除了当地的学子外,慕名而来的外地学子极多,甚至几个和大秦交好周边国家也有贵族和富豪送子弟来此就学,学院称之为留学生,还专门为他们配备了舍馆和夫子杂役厨子等人,整个越州都因此热闹繁华了许多。
有些富贵人家的学子是带着家奴来的,学院只许学子休沐日在外居住,他们就在学院附近租了宅子,有的还是买的,只在休沐日或者过节放假的时候去住一两天,因此书院附近的宅子租凭生意也特别的好。
不过想入南越书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书院的长老们每年有一个举荐各额,其余所有人都必须参加严格的入学考试,就是进了书院,年考不合格也必须来年补考,补考不合格就要退学。
陈萝连连赞嘆,还有留学生,专门为他们配备的舍馆估计就是前世的留学生院了,那些夫子和杂役估计是懂异国语言的,这南越书院果真非同凡响,如果能进去看看就好了。
田慕贤也十分佩服,想到一般的大书院都是十二岁才能入学,而乔楠入学时年龄只有六岁,就问:「那书院的入学年龄有没有什么限制?舍弟刚刚十一岁,能入学吗?」
店小二想了想说:「南越书院规定入学年龄最小是十二岁,最大年龄是二十五岁,但也有例外,比如曾有一个神童,刚满十岁就通过了入学考试,而且门门是优,因此破格录取。
还听说前朝一位将军,长年驻守边境,家中没有长辈,只有妻妾子女,嫡子纨绔不堪,只有一个庶子书读的很好,可惜生母早亡,老是被嫡母和其他兄弟暗中欺凌使绊子。
边境艰苦,将军又不能时时把他带到身边,只好找学院一位长老求到了一位名额。他的庶子入学时只有九岁,虽然没有通过入学考试,但也算得上品学兼优,学院感念将军忠义报国,就破例收下他,这也是个例外。
除此,再没听说过有不够年龄的学子。不过小人也只是道听途说,具体如何客官可以再找学院里的夫子等人问问,不过令弟差一岁就够了,等等也无妨。」
田慕贤谢过他,说与家中长辈商议过再说,心情却颇为沉重。如此真象小二所说,除过特殊情况,不满十二岁南越学院根本不收,仅有的这几个例外,年龄也都比乔楠大的多。
乔楠六岁入学根本是不可能,就算有长平侯府的面子,还有长平侯十年前平定西南战乱的功绩,六岁也太小了。
他在京城可是千真万确地打听到了乔楠真的不在长平侯府,早就被送到越州读书,如果乔楠没有在南越书院,那么他到底在哪里?难道上次在京城听到的消息是假的?
田慕贤一时心情无比沉重,又不愿陈萝担心,情绪平静了一会儿,只对她说了打听到的其他情况,没有说必须年满十二才能入学的事,想等着明天再去学院周围打听一下情况再说。
第二天,田慕贤不放心只留陈萝和两个丫头在人生地不熟的客栈,就把两个护卫陈沧和陈桑都留下,由他带着鲁辰去打听情况。
担心被有可能存在的长平侯府的暗卫发觉,他不敢冒然找书院的人打听,两人在书院门外转了一会,却见大门紧闭,除了偶有夫子或教习模样的人出入外,没看到一个学子出入。
田慕贤也不敢问的太多,幸好学院大门对面有一熘沿河而建的茶舍酒肆饭馆和笔墨铺子之类的,两人进了一家看起来比较雅致不俗的茶舍打听情况。
伙计说书院管理极严,要求所有学子必须住书院舍馆,平时根本不许出书院的大门,只在休沐日和过节日方才允许出门,明天正好是休沐日,等会学子就多了。
两人要了茶点临窗而坐,刚好能看到外面的情形,一直等到书院快要放学了,有不少奴从跟着马车过来在门外等待接人,田慕贤和鲁辰也混迹其中,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直盯着书院的门。
放学后,有三三两两的夫子和学子出来,田慕贤和陈萝死死地盯着,却没有看见一个长的象陈萝的。
也没有看见年岁不足身量不够的男孩出来,走出来的不是夫子就是已经成年的学子,皆有家奴带着马车在外等着,根本不可能是乔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