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页

3个月前 作者: 贺喜
    辜松年说:「你不爱我吗?你这个狗玩意儿。」


    白云天说:「去你妈的,我说的爱不是这种爱,你能和我上床吗?」


    辜松年说:「你可别噁心我了,滚!」


    两人又看了一阵,日渐西下,白鹤归巢,他们也打算收了纸笔,回屋再叙。辜松年收拾桌上废纸时,看到有一张写满韵脚,似乎是白云天写诗的废稿,他拿了过来想要细看,却被白云天噼手夺去。


    辜松年指着废纸道:「那上边写得什么?」


    白云天说:「没什么,废纸。」


    辜松年道:「你逗我呢,废纸你藏得那么快?」


    「我跟你说个事儿,」白云天顾左右而言它,「过两天等身份手续办好了,你带齐金明去东京,生意帮我看着就行。」


    辜松年问:「你要干什么?」


    白云天把废稿揉成一团,纵力掷向远方:「我要去广西。」


    「你疯了?」辜松年伸手扳白云天的肩,被他躲开了,他道:「换个名字,说是归国华侨,雷子查不到我这儿来。」他神色严肃,表示一切已定。


    辜松年问:「你去干什么?发寻人启事?」


    白云天答:「我知道他去哪儿了,他死不了,我心里有数。」


    辜松年没有办法,只得摆手:「随便你吧,我把我託儿所管好就成。」


    白云天见他同意,笑道:「挺好,你外甥要在日本读书吗?干脆让他和齐金明一起报个班儿。」


    辜松年摇头:「算了,他怂得很,到国外要给人欺负——中学还没读完呢,回北京还得继续读,读完了让他考浙大,课程安排得紧呢,你别捣乱。」


    白云天说好,他附身默默收拾书稿,又去摘下竹樑上挂的宣纸,趁夜幕未全覆下,他穿好木屐,将书稿放进怀中,慢慢走了。白云天穿了一身洁白和服,宽袍大袖,背后绣了仙鹤,仙鹤红顶白羽,代表白家标志。他背后那两只鹤,一只欲飞,一只堕地,栩栩如生。他漫步踱入夜色,在温泉烟雾中,那个纯白的身影渐渐消失。


    辜松年一直抻着脖子,看他是否真的离去,直到看不见白云天了,他忙捞起和服下摆,撩起裤脚,涉水而下,去捞那张被白云天扔到水中的废稿。他将稿纸捞起,见到墨迹早已洇开,只能判断出一些字句。辜松年借着月光,拼命辨认,终于看出这是一首「千年调」:


    尽此一报身,也学唱千年。想做对好鸳鸯,不胜神仙?结跏趺坐,白云天中变。如梦幻,如泡影,如露电。


    独坐禅房,飔飔风捲帘。烧红香与黄香,不如心香,不着色相,不与声影见。灯难续,长生海,不夜天。


    ※※※※※※※※※※※※※※※※※※※※


    六如全本暂时到这儿,不蠹宇宙第三部 开写之前,会写一些不蠹短篇的。


    第49章 tokyo lover


    辜松年坐着,扭曲坐姿让他刚被砍掉的两个膝盖又产生了虚幻的痛觉;齐金明站着,他太高了,脑袋顶着天花板,不得不龟缩着脖子——他们俩躲在厕所里,方寸之间逼仄不堪,这是整个寨子中唯一一个能偷偷交流之处,其他地方全都布有耳目——这儿是仰光森林中的一个赌石场。


    辜松年说:「你有什么事儿,赶紧说好不好,老缩在这种地方,我的膝盖痛死了。」


    齐金明无辜道:「你根本都没有膝盖了,怎么会痛?」


    辜松年骂道:「幻肢你懂不懂!我他妈没有膝盖还不是因为你?」


    齐金明说:「关我什么事?你自己仗着不会输,非要去和他赌的。」


    辜松年道:「因为你霉我,我总结了很久的经验了,只要你在我后面,我绝对输,只要你不在,我保准赢。」


    齐金明连忙给自己找补:「要不是我插科打诨,你连小腿都没有了,现在最起码还可以写个《孙子兵法》,我还是旺你的。」


    辜松年发不起火,嘆一口气:「还不是看着那个小孩可怜……这么小一个就要被拿来当赌注,你看到旁边那些人没有,我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那种人赢走吗,那还有没有人性了?」


    齐金明连连附和:「没有,没有。」


    辜松年乜他一眼:「光说好话有什么用,你赶紧想办法啊?」


    齐金明说:「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的办法就是一把火把这儿点了,趁乱把人弄走。」


    辜松年道:「这也太粗暴了,我他妈坐着轮椅呢,你让我怎么跑?」


    「嘶——」齐金明脖子顶得太痛,换个姿势,更不适应,呲牙咧嘴,「要不这样吧,你说自己不行了,走为上计,把我留在这儿放火。」


    辜松年说:「虽然这保全了我,但是把你留在这儿显得很说不过去,东家都走了,伙计怎么能留在这儿呢。」


    齐金明耸耸肩:「你就随便把我输给谁呗,我就留在这儿,然后你就跑吧。」


    两人一合计,这也就是最好的办法了,遂一拍即合。辜松年被齐金明架着胳膊,从马桶转移到轮椅上,然后推出厕所,门外赌场保镖看到二人出来,只道是瘸子上厕所比较麻烦,时间长一点也正常。


    他们俩出了厕所,一路往主厅走,回到了赌石桌上,众目睽睽望着他们。辜松年方才赌没了筹码,见状不好,藉口尿遁,和齐金明跑到厕所商量办法。他对这个挚友之子其实很不满意,不仅霉他,而且出什么主意都是一把火点了算完,不懂他辜家的灵活圆融。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