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激战

    常颜虽然勉强支撑住了身体没有被震飞，但也同样喷出了一口血，单膝跪在了地上。


    她之前倚仗一人之力燃烧纯质狐火近一个时辰，妖力早已耗尽，精神状态更是大幅下降，若在全盛之时她可能还有把握能与这怪兽一战，但现在对于精疲力尽的她来说，根本无从招架。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攻击瞬间就变得七零八落，柳慕白向下扫了一眼。只见士兵们死伤无数，惨不忍睹。


    解决了脚下的麻烦，怪兽再次全力应对柳慕白。柳慕白失去了令狐绯和聆月的协助，再想袭击怪兽的眼睛简直难如登天，甚至都无法靠近他的头颅。


    「慕白兄！我们来帮你了！」萧悠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柳慕白心中一阵惊喜，立刻低头看去，萧悠与容婉正骑着马奔至怪兽身前。而在容婉身边的那人，赫然就是若伽萝！


    柳慕白的笑容还没完全出现就已经消失不见，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撕心裂肺地大喊道：「若伽萝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若伽萝很是不解，她掏出银鞭凌空一甩，回应道：「我不走！我要帮你们制服这个怪兽！」


    柳慕白的心像跌入冰洞一般冷得发颤，在地宫看到的那一幕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于眼前，怪兽挥舞的利爪、若伽萝喷涌的鲜血、慢慢垂下的双手还有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绿色眼眸。


    不可以！绝不可以让这种事发生！


    柳慕白放弃了对怪兽的攻击，顷刻间已落在地面，蛮横地抓住若伽萝的手腕说道：「你马上离开这里！快一点！」


    「为什么非要我走？令狐师姐和聆月都受了伤，常颜师父也难以再持续战斗，如果我再离开你们怎么打得过这个怪兽！」


    「这些事情你不用管，我们自有办法！你马上给我走！快走啊！」柳慕白拼命喊叫着，俨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萧悠和容婉都很是不能理解，就算保护欲强也得有个限度吧？若伽萝的战斗力可还在容婉之上啊，而且她没有参加之前的大决战，是在场人中唯一一个精力正充沛的人，为何非要让她走呢？


    容婉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边用狐火攻击一边对柳慕白说道：「柳慕白你到底想干嘛？为什么非要赶伽萝走？咱们几个都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了不少力气，根本不足以打倒这么强大的怪兽！只有靠伽萝的帮助我们才有可能打倒他！」


    「对啊慕白兄，伽萝不是襁褓中的婴儿，她也是强大的战士，你不必这样过度保护她吧？」萧悠也出言说道。


    「但是……」


    「吼——！」怪兽哪里会给他们说话的时间，他们的攻击才刚刚有所松懈，怪兽就瞅准了时机一爪子拍过来，四个人慌忙朝四个方向翻身躲开，而原本他们站立的地方则被怪兽拍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好险好险……」容婉拍着胸口。倒吸了口冷气。


    「没时间聊天了，先把这傢伙解决了再说！」若伽萝大喊一声，挥着银鞭沖了上去。


    「等一下！」柳慕白也赶紧提剑追上，牢牢护在若伽萝身边。


    若伽萝不满地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离我远一点啊！贴这么近我施展不开身手！」


    柳慕白冷声道：「施展不开就赶紧走！」


    若伽萝气得吐舌头：「越让我走我越不走！」


    这种生死时刻，容婉也顾不得隐瞒身份了，当机立断放出九条雪白的狐尾，使出全力攻击着怪兽，萧悠无法像他们一样用法术飞行。便不断地挥舞双剑砍杀怪兽的脚腕。


    柳慕白和若伽萝不断向上攀登，虽然没有交流，但两人都把目标锁定在了怪兽的眼睛上。


    「我在左边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去捅他的右眼！」若伽萝喊道。


    「不……」


    「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无理取闹吗？难道你想我们都死在这里吗？！柳慕白！这里是战场！不是你的游乐场！」若伽萝真的动了气，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有一瞬间柳慕白几乎以为看到了他在若伽萝记忆中见到的那个被称为「血魇」的女孩。


    「……好。」柳慕白终究还是妥协了。他只希望能速战速决，并且密切关注着若伽萝那边的情况，绝不能让这怪兽对她不利！


    若伽萝跃上怪兽左边的肩膀，一鞭子抽在他左耳上，怪兽吃痛地嚎叫一声，两只爪子开始在左边乱抓乱挠，柳慕白看准了时机，举起杜若剑就朝他右眼刺去，只听「噗呲」一声。红色的血喷涌而出，溅了柳慕白满满一身，怪兽发出响彻天地的嘶吼声。痛苦地捂住了右眼，身形剧烈晃动起来。


    「快躲开那里！」柳慕白见若伽萝没有丝毫要退走的意思，赶紧朝她喊道。


    没想到若伽萝竟然说道：「现在是攻击右眼的好时机！我要一鼓作气直接弄瞎他双眼！」


    若伽萝根本不给柳慕白阻止她的时间。高高地跃起，挥起鞭子朝怪兽的右眼甩去。


    柳慕白本要去强行拦下的，但他看清了若伽萝出手的姿势时马上判断出这一击能打中！


    或许能得手！


    所以柳慕白停下了阻拦的动作，继续攻击怪兽的左边以吸引他的注意力，为若伽萝争取机会。


    然而，若伽萝原本已经精准挥出的银鞭却在半空中生生被她拽住拉扯了回来，最后连怪兽的眼皮都没碰一下她就强行收回了攻击。


    柳慕白心中一震，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时间根本不允许他细想，狂怒的怪兽伸爪朝若伽萝打去，若伽萝竟连半分反击的动作都没有，就那么僵硬地直直下坠。


    「若伽萝！」柳慕白急急御剑飞去。在半空中接住了她，刚松了半口气，就见她满脸泪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柳慕白心中突然涌起了不好的预感，正要开口询问，若伽萝大喊一声：「小心！」


    毫无防备的柳慕白被若伽萝一掌推开朝侧面飞走。而他原本所在的位置上一只狰狞可怖的利爪划过，准准地打在若伽萝胸前，一朵血花当空绽放，若伽萝的身子如同飘摇的落叶，随风坠下。


    「碰」的一声，若伽萝狠狠落地，口中再次喷出鲜血。


    「若伽萝——！」柳慕白双眼通红，大吼一声沖向若伽萝，他将若伽萝柔若无骨的小小身躯抱进怀中，双手抖如筛糠，整颗心撕裂般地剧痛起来。


    「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死啊……」柳慕白的眼泪汹涌而出，不断落在若伽萝的下巴上，与她赤红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变作了温柔的海棠色。


    「臭道士……哭得难看死了……」若伽萝虚弱地伸起手，轻轻擦掉他下颌的泪滴。


    柳慕白的胸口像被贯穿一般，凛冽的的寒风在其间悲恸嘶吼，他紧紧握住若伽萝的手，泣不成声：「不要死……求你了……不要死……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啊！」


    若伽萝唇边慢慢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低哑的嗓音说道：「你……太嘴硬……都这样了……还敢说……不喜欢我……骗鬼啊……」


    柳慕白已经哭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臭道士……别哭了……这辈子……你是没有福分娶我了……随便找个……好女孩……凑合过吧……下辈子……一定不要再赶我走了……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带我尝遍世间美食……不让我受任何苦……也不允许人欺负我……你还说……要守护我的未来……这些话……可还作数？」


    「你……记得我曾去过你的记忆？你记得我在你记忆中说的话？」柳慕白惊得愣住了。


    「当然记得啊……这么重要的深情告白……我怎么可能会忘……」若伽萝又痛苦地吐出了一口血，但眼中却充满了幸福。


    「那你怎么能不让我兑现诺言就死去？！你别再说话，也别再用力，我马上带你去治疗！我一定要治好你！」


    「不……我今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若伽萝的眼角滚落出大颗大颗的泪滴，她表情悲痛欲绝，望向正与容婉和萧悠激烈打斗的怪兽，哽咽道：「那个怪兽……是宇哥哥啊！」


    「什么？！」柳慕白大惊失色，难掩心中骇异。


    「一定是大土司……使用苗疆禁术……将宇哥哥变成了那副模样……现在……只有我能救他……我必须救他……」


    「你要做什么？！若伽萝！你不许死！我不许你死！」柳慕白看到若伽萝正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结起手印，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若伽萝周身盈出圣洁的白光，像一个保护壳将若伽萝护在其中，柳慕白根本无法靠近。


    「若伽萝！你不要做傻事！」柳慕白只能疯狂地喊叫，期望若伽萝能改变主意。


    但若伽萝什么都没说，直到结完最后一个手印，她回头对柳慕白浅浅一笑，说道：「臭道士，来生一定要再给我做烤鱼吃啊。」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