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中毒

    天恒道人一直为方墨然疗伤至破晓，方墨然终于恢复了些精神，体内的伤也痊癒得差不多了。


    方墨然当即跪在天恒道人面前，道：「多谢师父救命之恩！」


    天恒道人忙把他扶起来，说：「不必多礼，你还有伤在身，快回房休息去罢。」


    没想到方墨然却摇摇头，抱拳说道：「师父，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经过昨夜一战，已经惊动了那个狐妖，徒儿觉得，还是要提防不要让它逃走才是。」


    天恒道人点点头道：「你说得有理，万万不可让这等残虐不仁的妖物逃脱继续谋害人间，你即刻前往容国府。暗中盯紧了它，定不能让它逃走！」


    方墨然见天恒道人动了真格，终于安心，朗声应道：「谨遵师命！」


    「只能辛苦你负着伤还去监视了。」天恒道人心中怜惜，便拿出一个玉瓶道：「这是我刚炼制好的清魂丹。你拿去罢。」


    方墨然心中大喜，这清魂丹乃是融合了天恒道人的法力炼制而成的道家至宝，不仅能治疗百病、延年益寿，还能显着提升功力，可谓千金难求，没想到自己的苦肉计如此奏效，轻轻松松就得来了一瓶。


    告别了天恒道人，方墨然启程去了京城。


    天恒道人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弟子会做出与妖物沆瀣一气之举，立刻差人去叫柳慕白来书房见他。


    不多时，柳慕白一身道服进了书房来。行礼道：「弟子参见师父。」


    天恒道人面色不善，沉声问道：「慕白，我且问你，你知不知道那容国府的二小姐容婉是何等身份？」


    柳慕白悄悄瞟一眼天恒道人的脸色，马上便明白容婉狐妖的身份已经暴露，他不敢欺瞒师父，只得承认道：「弟子知道。」


    天恒道人怒气更盛，紧紧抓住了椅子的扶手，继续问：「她是什么身份？」


    柳慕白深吸一口气，犹豫良久才低声道：「她是一只狐妖。」


    只听「啪嚓」一声，天恒道人丢出的茶盏在柳慕白脚边清脆地炸响，滚烫的茶水溅了柳慕白一腿，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直接跪在了那些碎片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说道：「师父息怒，请听徒儿解释！」


    天恒道人见他不躲不避，直直跪在了茶盏的碎片上，而且膝盖下已经渗出了蜿蜒的血迹，心也软了不少，长嘆口气，道：「那你就好好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会窝藏一只狐妖这么久的时间！」


    柳慕白朗声道：「师父，容婉与别的狐妖是不同的，她从未谋害过任何生命，相反，她还一直在治病救人，京城中无数贫民乞丐都是被她所救，赣州和蜀州的两场大瘟疫都是她平复的，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都是经她医治才活了下来。而且她……」


    「一派胡言！我看你是被那妖孽蒙了心智！为师辛辛苦苦教导你这么多年，你就从我这里学会了如何替一只妖求情吗？！她是妖！不管她现在做过些什么，她的本性都是凶恶残忍的，妖性中根本就没有『善意』一说，所有的妖都必须杀之而后快，这些教诲你全都忘了吗？！」


    「可是她……」


    「柳慕白！你是要违抗师命吗？！」天恒道人突然站起，大声怒喝道。


    柳慕白忙使劲叩头道：「徒儿不敢。」


    天恒道人眼中火光沖天，狠声道：「那就去杀了她，你，亲手杀了她。」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直噼得柳慕白肝肠寸断、脑浆炸裂。


    两行泪当即从柳慕白眼中汩汩而出，止也止不住。


    与此同时，容国府中，容婉丝毫没有受到昨晚与方墨然大战的影响，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神情自然地梳洗打扮。


    今日萧悠要带她进宫去给盈妃请安，因为她已经与盈妃见过数面，所以已经不怎么紧张了。穿好了衣服、挽好了发髻，正好小厮来通报说楚王殿下已经在正厅候着了，于是容婉便跟着小厮去了正厅。


    萧悠每次见到容婉都止不住地欢喜，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牵了容婉的手一起上了马车，悠悠往宫中驶去。


    来到盈妃的行宫，盈妃笑吟吟地坐在中央，容婉与萧悠一起拜下去。


    「给母妃请安。」


    「给盈妃娘娘请安。」


    盈妃看着他俩郎才女貌的一对儿心中喜欢得紧，忙说：「快起来吧，坐到我身边来。」


    萧悠拉着容婉坐在盈妃身边，笑着说：「母妃，之前在江浙，多亏了婉儿。孩儿可的伤才能康复。」


    盈妃亲密地拉住容婉的手，柔声道：「只要有容姑娘陪着悠儿，我就安心多了。」


    可容婉却像是没听到盈妃的话似的，紧紧盯着盈妃的脸，分明看出她印堂发黑，体内氤氲的黑色毒素也比上次皇上寿宴见到时多了不少，那时自己明明已经提醒过她要留意身边，怎么还是在继续中毒？


    盈妃被她盯得不好意思，笑着问：「容姑娘为何这样看着本宫？」


    萧悠也暗暗戳了下容婉，容婉这才回过神来。严肃道：「娘娘，我能为您号脉吗？」


    盈妃看她一脸认真，自然也不敢怠慢，忙把手放在了桌上，容婉立刻阖目搭上了她的脉。


    片刻后，容婉睁开眼，忧心道：「娘娘，您体内已经积聚了不少毒素，虽然现在还没有显现出来，但若是继续这么任其发展，早晚会危及娘娘的性命。」


    听了这话，盈妃和萧悠俱是一惊，盈妃疑惑道：「自从你在皇上寿宴那日提醒过我之后，我就一直万事小心，吃的用的都不敢大意。怎么还会中毒？」


    萧悠也十分紧张，问道：「我母妃的毒解得了吗？」


    容婉沉声道：「娘娘的毒现在还比较浅，想解除还是很容易的，但是若不找出中毒的根源，就算现在解了。日后还会继续摄入，这一来一去的，很容易把娘娘的身体拖垮。」


    萧悠剑眉紧蹙，继续问：「那你能找出中毒的根源吗？」


    容婉略一思索，点点头。道：「我试试。」


    容婉先去盈妃行宫中的厨房中仔细搜索了一遍，每种食材、调料和水都不放过，但却没查出什么毒药。


    接着她又把盈妃的服饰和首饰细细看了一遍，也没发现异常。


    最后，她把盈妃的整个行宫走了一遍，每个角落都不放过，还暗中开了琥珀瞳搜查，可依然没有任何毒物。


    折腾了半日，容婉又累又乏，而且盈妃行宫中熏的是檀香，这种香历来是供奉于佛堂，自带佛气，对妖族而言很是折磨，光是闻着就让容婉晕晕乎乎的使不上力气。


    萧悠看出容婉气息虚弱，脸色也一阵阵发白，担心地扶住她的肩膀道：「别逞强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容婉却不甘心地摇摇头，道：「不行，还没查出盈妃娘娘中毒的根源，不能就这么离开。」


    萧悠看到容婉对自己母妃的事如此上心。感动不已，不过他倒是觉得，既然什么都查不出来，也可能是容婉担心过度了，便说：「也许是你担心过度了，母妃可能根本没中毒，人年纪大了总会出各种各样的问题，不要总是归咎于中毒嘛，也许好生保养保养就没事了。」


    容婉没法跟他明说自己能清楚地看到盈妃体内的毒素，只能倔强地坚持：「盈妃娘娘真的是中了毒。不能大意，一定要找出根源！」


    「好好好，我信你，但是你现在已经累了，咱们先回去歇着，明日再来找好不好？」萧悠像哄小孩似的摸着她的头，闻声软语地劝。


    容婉现在确实精神不济，恐怕再待在这里也只会被那檀香折磨得更惨，取得不了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只好妥协，点了点头，与盈妃告别后坐着马车回了容国府。


    容婉一路都心神不宁的，不停地回想到底自己错过了哪里没检查，为什么会找不出毒物的所在。


    萧悠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好出声打扰，就那么沉默地陪了她一路。


    回到翠苑，半夏听到响声，忙从屋子里迎了出来，行礼道：「见过楚王殿下。」


    萧悠点点头，把容婉交给半夏，吩咐道：「你们小姐在我母妃行宫有些受累，你快扶她去休息吧。」


    半夏乖巧地点点头，扶着容婉往她的卧房走去了。


    她们路过半夏的房间时，容婉不经意地往里面瞅了一眼，看到半夏桌上摆着几快还没制成的檀香，眉头微皱，问道：「你这是在制檀香？」


    半夏点了点头。


    容婉有点不高兴了，责问道：「你明知道我素不喜欢这檀香的味道，怎么还要制？」


    半夏急忙解释道：「小姐！奴婢不是故意惹您不快的！奴婢知道您不喜欢檀香的味道，但是檀香能安神祛乏，您在医馆忙累一天，回来闻点檀香的话很能解乏的，所以奴婢就在檀香中掺了很多茉莉粉，能把檀香的味道压得死死的，一点都闻不出！真的！」


    容婉浑身一震，猛地拽住半夏的袖子，忙问道：「你往檀香里掺了茉莉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