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医馆

3个月前 作者: 长尾兔兔
    「愚蠢!」上官夫人气得一掌拍在太师椅扶手上,容琴随之一抖,讪讪地低下了头。


    「我从小对你言传身教,到头来你到底学了些什么?!你真是要气死我啊你!」上官夫人死死抠着扶手,指节发白。


    「母亲,这也不能全怪我啊,我本来都要得手了,是有人在背后偷袭我才弄巧成拙的!是容婉!一定是容婉那个贱蹄子搞的鬼!」


    上官夫人愈发恨得牙根痒,目光狠厉,说道:「除了那个贱人还能是谁?!我百般提醒你千万提防她,你怎么还能栽在她手上?!」


    「我也没留心身后,只顾着看着楚王殿下……」


    上官夫人摆摆手,道:「罢了,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晚了,此事已无回寰之地,你只能安心待嫁,不过咱们与容婉的帐,可要好好算一算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另一边容婉接完圣旨回了翠苑,半夏高兴得手舞足蹈,嘴上不停地说:「太好了小姐,你和楚王殿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还是第一次见御旨呢,真是太好了!」


    容婉心中自然雀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连眼睛都明亮了几分。


    从山野中的生死一线的初见,到一次次有惊无险的陪伴,不知不觉容婉与萧悠已经共同经历了这么多,容婉也曾懵懂困惑,也曾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动摇迷茫,但现在,她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将来遭遇什么,她都不会放弃萧悠。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半夏沏了一壶洛神花,给容婉倒了一盏。玛瑙班殷红的茶水配上莹白似雪的蓝田暖玉茶盏煞是好看。容婉刚端起茶盏,蓦地听见身后有衣袂扇动的声音,她警觉地回头,却看见是柳慕白不知何时潜了进来,抱着胳膊倚靠在窗前,脸上一抹玩味的笑。


    容婉敛去眼神中的凌厉,重新悠哉悠哉地品茶,不在意地问:「你怎么来了。」


    柳慕白不等半夏招呼就自顾自坐下,也拿了个茶盏,在手里把玩着,说道:「我来瞧瞧皇上钦点的楚王妃是何等人物。」


    容婉脸上臊得一红,嗔他一眼,道:「既然已经瞧见了就赶紧走吧,不送。」


    柳慕白两根手指捏着茶盏,对着光看那玉的成色,似是无意地说:「纹理不错,可却是仿品,真正的蓝田暖玉盈而不厚,不会似这般敦实。」


    容婉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搭话,只慢慢喝着自己的茶。


    柳慕白继续道:「上等的仿品几乎可以骗过所有人,但仿品就是仿品,永远也成不了真,就算能一时矇骗进入富贵人家,也早晚又被识破的一天,等到那天来了,纵然不是粉身碎骨,也逃不过束之高阁永不问津的结局,何等悲哀。」


    容婉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住了衣襟,一口喝尽了杯中红色的香茶,道:「半夏,再斟一杯。」


    半夏只觉得气氛忽然有些奇怪,看看笑意浅浅的柳慕白,再看看面色沉沉的容婉,支吾着「嗯」了一声,小心地给容婉倒满一杯。


    柳慕白潇洒地一甩衣角站起身来。略施一礼,道:「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哦对,」柳慕白走出两步又回过身来,抱拳道,「忘了给容姑娘说句恭喜了。」


    容婉生硬地笑笑,道:「谢谢柳先生。」


    直到柳慕白走得看不见了,容婉才松开了攥着衣襟的手。


    半夏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地问容婉:「小姐,柳先生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啊?咱们这套茶杯真的是假的?」


    容婉捏起一个茶盏看了看,轻哼一声道:「真假又有什么所谓,用的人喜欢就是了。他脑子有问题,你莫在意。」


    「哦。」半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容婉正在廊下晒着太阳打瞌睡,一个小厮忽然来报:「二小姐,楚王殿下来找您了。」


    容婉睁开一只眼睛,打了个哈欠,说道:「请进来吧。」


    「是。」小厮福身退下。


    见小厮离去。容婉又闭上了眼睛。


    片刻,她只觉头顶忽地罩下一片阴影,还没睁眼,嘴先笑了,无赖道:「怎么好大一只虫子挡了本姑娘的阳光。」


    萧悠温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容姑娘好生命苦,竟要嫁给这只大虫子。」


    容婉忍不住咯咯咯笑起来,仍是只睁了一只眼,只见萧悠穿了件水蓝色祥云绸袍,腰间系一枚绀碧落月玉佩,头发随意地竖着,藏青色的纱冠上插了支样式简单的梨花木簪,玉树临风,眉目如画。


    「反正大虫子长得好看,嫁了我也不亏。」


    萧悠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对容婉的话很是受用,俯身扶在躺椅的藤蔓椅背上,凑近容婉的脸。用手摩挲着容婉柔嫩的唇瓣,低声道:「让本王看看,往常那个刀子嘴的人儿怎么忽地转了性,莫不是唇上抹了蜂蜜?」


    容婉也不说话,仍是笑个不停。


    其实她今日是故意卖乖,想要弥补心中的愧疚。自从昨夜无意中听了萧悠酒后吐的真言后,她心中一直觉得愧对萧悠,这么久以来,萧悠真心实意地对自己好,可自己却因为大仇未报而无法用行为回应他的付出,被迫推迟了婚期,可她从未想过。此举竟给萧悠带来了那么大的伤害。或许不只是推迟婚期,长久以来自己模稜两可的态度一直给他造成了很大的负担吧。


    每每想到这点,容婉心中都内疚不已。


    容婉往躺椅一边挪了挪,给萧悠空出了一片位置,萧悠心领神会,侧身躺在了容婉身旁,容婉头一抬,枕在了萧悠颈窝里,舒服地蹭了又蹭。


    萧悠今日酒醒后就把昨夜发生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压根不记得自己酒后曾说过什么,原本心中还残存了些对容婉推迟婚期的埋怨,但现在也因为容婉的乖巧而打消的一干二净了。


    两人依偎着躺了一会儿,萧悠懒懒地问道:「什么时辰了?」


    容婉眯着眼看了看日头,说:「大概巳时了吧。」


    「别躺着了,咱们去街上逛逛,顺便用点午膳。」


    容婉现在对萧悠是百依百顺,没有丝毫异议,立刻便坐起身。招呼半夏为自己更衣。


    收拾妥当后,二人并肩走出容国府,没带什么随侍的丫鬟,一人一匹马,悠悠哉哉往集市去了。


    此时的集市正是热闹的时候,各种行商小贩摆着五花八门的摊位。琳琅满目的商品教人应接不暇,鳞次栉比的店铺中喧嚣着鼎沸人声,唱曲弹琴的姑娘吟哦讽诵,张罗叫卖的小二嗓音洪亮,推杯换盏的大贾言语微醺,行酒作诗的文人骚客风流卓绝。


    容婉很久没有如此近距离地接近集市了。以前总是窝在马车里,看什么都看不真切,今日骑在高头大马上,看什么都觉得分外新鲜,眼珠子滴熘熘转,小孩子心性显露无遗,纯真得可爱。


    萧悠才无心看什么街景,两只眼睛像是长在了容婉身上,看容婉高兴他就高兴,总觉得再美的风景也丝毫比不上容婉浅浅的笑靥。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容婉勒住了缰绳,定定地站住了。


    萧悠也随之勒紧缰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一间门庭冷落、家徒四壁的医馆,千疮百孔的窗栏上贴了张发黄的「卖」字,而破旧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悬壶馆。


    「是一间要转卖的医馆啊,怎么,你有兴趣?」萧悠问道。


    容婉利落地翻身下马,说道:「没错,我想买下这间医馆,但我没有带钱。」


    「无碍,」萧悠当即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摞银票,「我有。」


    容婉嘴角一抽。无奈地说:「不必不必,你快装好吧,我自有办法一分钱不花就买下这间医馆,你信不信?」


    萧悠宠溺地一笑,朝她额头轻轻一弹,道:「你呀你,脑子里又思谋什么鬼点子呢?」


    容婉眼睛一转,道:「你且瞧着吧。」


    走进医馆,只见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子站在七扭八歪的柜檯后,眼神略显混沌却不失威严,鼻樑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下巴蓄着一小撮灰白的鬍鬚。显得仙风道骨。


    男子从眼睛上方瞧了眼他俩,用低沉的嗓音问:「看病还是抓药?」


    容婉四下打量,道:「买店。」


    男子身形一顿,又仔细看了看容婉,继续道:「五百两。」


    容婉微微一笑,走近柜檯,直视着男子道:「若我解了你的毒,你就免费将店送与我,如何?」


    男子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先是一愣,转而笑得前仰后合,直到笑够了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讥讽道:「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我不清楚是谁告诉了你我身中剧毒,但你可知道,这毒,连朝中最负盛名的御医都无可奈何,就凭你一个年轻识浅小姑娘,怎么可能解得了?」


    容婉也不再争辩,直接覆手给男子号脉,男子倒不反抗,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且看她要耍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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