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去京郊

3个月前 作者: 长尾兔兔
    女主登上马车,一路上满腹心事,打起帘子往外一瞧,忽而开口吩咐车夫:「往京郊去。」


    车夫猛地一惊:「二小姐,那京郊如今乱成个什么样了都,您就别去了。」


    容婉并不理会,只丢下一句「去京郊」,然后就放下帘子。车夫没办法,只好把车往京郊方向去了。


    等车临近了京郊的林子,车夫说什么也不肯往前了,容婉气急,却也没辙,只好吩咐车夫在这等着。


    容婉转身自己进了林子,以前来过几次京郊,从来没注意到这林子竟然如此幽深,身至树林之中,抬头往上望去,几乎看不见那烈阳。


    容婉慢慢的往林子深处走去。渐渐的,光线越发暗了,最终,容婉选了一块位于高处的山石上,从纳戒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琉璃小铃铛,悬在掌上。另一只手捏着剑诀,催动着琉璃小铃铛轻轻振着,一阵犹如仙乐似得乐声从铃铛中慢慢的荡开,回荡在幽深的林子中。


    容婉一面催动着琉璃小铃铛,一面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果然,没一会,就听见从林子深处,传出簌簌淅淅的声来,先是滚出来几个小毛糰子,其中一个沖猛了,滚着一头撞在树根上。跌了个扬倒。


    紧接着就忽然看见那几个小糰子就那么原地消失了,容婉挑眉一笑,将琉璃小铃铛一收,将自己身上的妖气散了出去。


    「你们不要担心,我只是想来问问事情而已。」


    随着容婉的妖气散了出去,那些狐妖们,慢慢的显露了身形,容婉一个个看过去,有些还是一团毛糰子,揣着爪子,懵懵懂懂的被一些能化成人形的狐妖们抱着。


    而化成人形的那些,也有大有小,有些还是垂角小童,偏头懵懂有些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俏立娇憨。有些是儒雅温柔的青年,长身而立。


    而其中,只有一个垂暮老者,拄着个拐杖,慢慢的越众而出:「姑娘是……在何处修行的?」


    容婉抬手就用师门传承的法器布下了一个不透音的结界来,然后才回答那个垂暮老者的话:「我师傅是常颜。」


    没想到那个老者还真知道常颜的名号,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老夫修成的晚,姑娘可称我木先生。不知道姑娘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今日在云泽湖,发现了我狐仙铜像,可是,却只剩半身。不知木先生可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木先生长嘆一口气,一挥手变出一套桌椅来,邀容婉来同坐,娓娓道来。


    原来,京郊里这族狐族,原本是在远离京城的一个深山里面,自给自足,和美融洽。可谁知道,忽然有一日,外面来了一个女术士!


    也不知道她怎么破了山里狐族自己设置下的结界,反正当木老先生发现结界被破的时候。那个女术士已经逼近了村子。


    木老先生匆忙的往村子里赶去,沿路看见的,之前还笑嘻嘻想方设法来揪自己鬍子的小狐娃,已经被开膛破肚,血将身下的草地染得赤红,白净的小脸儿上,还定格着那一瞬的无措。


    当木老先生赶到村子的广场上时候,看见的就是高高的山,是用狐族血肉筑起的山,一个极其冷漠的女术士,一手持法器,一手干净利落的从一个狐女的胸膛中掏出了妖丹,接着直接将狐女的尸身甩到一边。


    木老先生目眦欲裂,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打得过,操着拐杖就杀了上去,结果,不出意外的,被那个女术士几招就给击退了。


    女术士冷漠的看着木老先生。清冷的声音就像那冰川里刺骨的寒泉:「不自量力。」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决定了狐族的命运。


    最后,木老先生拼了半条命,冲进祖先供奉的狐仙庙里,用心头血打开了大阵,勉强将女术士困在当中。


    趁这个机会,木老先生带着狐族仅剩不到十分之一的族人,开始了逃亡之路。沿路上,受了重伤的族人撑不下去,索性,将自己的妖丹活活挖了出来,硬交给木老先生。


    「吾等受您庇护,无以为报。将妖丹奉上,还望您服下,尽早恢复灵力,好庇护我族平安。」


    木老先生看着那族人的妻子抱着自己相公的尸首哭的肝胆俱裂,心里头的酸疼别提多难受了,木老先生将那族人的妖丹递给他妻子。「这丹,老夫受之有愧……」


    谁想那妻子一抹眼泪,尽管眼中赤红,却依旧透着坚毅英气,她将自己丈夫的妖丹拿在手里,轻轻摩挲着,最终仍旧塞进木老先生手中。


    「这是亡夫的遗愿,还请族长莫要推辞。不然,亡夫……」妻子眼中的泪再也装不下,扑簌簌的落下,也再难开口。


    木老先生长嘆一声,只是将妖丹收好。再也不提。


    就这样,仅剩的一些族人,逃难似得逃来了京郊。他们也清楚,越临近京城,那真龙之气就越浓,可真是被那个女术士逼的没地儿去了。


    「这京城,历代帝王都在这建都,真龙之气经久不散,族里这些还没修炼到家的小娃娃们,都叫这气压的难受,我想尽了办法,也只能护着他们不伤肺腑罢了。」


    容婉回头看了看那几个小毛糰子,其中一个红褐色的胖鼓鼓的小傢伙,歪头看着自己,见容婉也在看着它,干脆一蹬腿从抱着自己的那个人怀里挑出来,几下就蹦跶到容婉裙边,小爪子一捣腾。顺着容婉裙裾就攀上了膝头,就那么蹲坐着,圆熘熘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容婉。


    容婉被那一双兽瞳看的心软,从荷包里摸出一颗丸药来,就递到小狐狸嘴边儿,「吃么?」


    小狐狸也聪明。先是凑近了嗅了嗅,然后转头去看木老先生。木老先生见多识广,认识那丹药,「这丹药……可是洗髓丸?」


    容婉一愣,捻着那枚丹药,轻笑着:「我师傅打小儿就让我们几个吃。当糖豆似得,只是吃完后,舒服些。」


    木老先生惊喜的热泪盈眶,抬手摸了摸那小狐狸的脑袋瓜儿,低声说:「既然是你的机缘,你就去吧。」


    小狐狸这才探舌一卷,将那药丸吞了,这一吃完,噗的一声,小狐狸放了个屁,顿时羞得用大尾巴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


    这一声,把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容婉笑着将小狐狸抱在怀里,又掏出一瓶子来,摇了摇听听声里头似乎还有不少,一併递给木老先生。


    「我平日里炼着玩的,木族长就替我送给那些小毛团儿吧。」接着又问,「你们逃跑的时候,是带着那铜像一起跑出来的么?铜像怎么会坏了呢?」


    提起铜像,族人们刚略有喜色的面色又暗淡了下去,木老先生也长嘆一声。「也是按女术士打的,要不是铜像替老夫当了一命,老夫当时就活不下去了……哎,祖宗的愿念,就这么毁了。」


    容婉一下一下抚弄着小狐狸的皮毛。触手顺滑,「如今,京中的人,都在议论京郊的精怪,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族群在,可是,咱们狐族,可不要在出来惊扰村民了。」


    一个小丫头不忿,嘟着唇出声:「那都是那起子猴精干的!他们可坏了,总是抢别人东西,仗着能爬高,总是戏弄人。几天前,南村的那个跌坏了胳膊的小男孩,就是他们干的!」


    这一句话引发了众人的不满,纷纷将那些干了坏事的妖族都一个一个数落了起来,木老先生也满脸无奈,对容婉说道。


    「族人们都收了委屈,一路担惊受怕的,你别见怪。」


    容婉摇了摇头,将小狐狸放到地下,看着小狐狸跑走,转而对木老先生说:「我知道狐族的委屈,可如今,形势所迫,只有谨小慎微才能长久。我也不能出来太久,就先回去了,改日,带着瓜果来瞧你们。」


    木老先生起身送容婉往外走,被容婉推拒了:「外头有个马车等着呢,您老就留步吧。」木先生也不坚持,目送容婉离开,回去将那瓶子丸药挨个分了一份下去:「这是容姑娘的恩德,你们以后,要牢记于心。」


    容婉慢慢的走出树林,看着那个车夫已经快将地犁破一层了,见容婉平安回来,猛地舒了口气,跑着回去将马车赶来。


    容婉看着车夫粗狂的脸上那憨厚的笑,再想起那个女术士,心情很是复杂,什么也没说,上车回府。


    刚回府,还没进门呢,就看见楚王府的马车从巷子里慢慢驶出来,容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马车慢慢靠近,萧悠挽起帘子下车,走到容婉跟前先打量了一番。


    「你怎么才回来?」


    容婉一愣,随口找个理由糊弄了,又反问萧悠:「你来找我做什么?」


    「太子刚从宫里出来,传父皇的口谕,要去京中各处的寺庙,道观等地方,将那些有本事的法师道长,都请出山来,去京郊擒妖。太子命我也去帮忙请人,我这不顺路来瞧瞧你。」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