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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语笑嫣然
    而他亦不知,她在那个失败的任务里,经历了怎样的人与事,布置她yin差阳错的爱上了一个与蓝沖同名同姓的平凡铁匠。他们之间有过轰轰烈烈的故事,而今,她只想奔赴到他的身旁,明也好,暗也好,只要守着他,度过最后的时光。


    他轻轻一扬手——


    那白纸黑字,瞬间化成翩翩飞絮,散落在平静的江面。好像是追随昨夜的河灯而去了。(完)


    九、【十二濯香令之美人关】


    【风流坊】


    并排的五间牢房,关着的,都是杀人要填命的死囚。其中有正当的茶叶商人,有贫困潦倒的农夫,还有外地来的游客。


    以及行走江湖的镖师。


    镖师名叫孙龙,几经过了不惑之年。平日里仗义豪慡,也算忠正。怎么看都不像是凶残bào戾之徒。可是据说却用斧子将家中的娇妻剁成了rou泥。尽管后来那斧子仿若人将蒸发,消失得了无踪迹,但孙龙依然没能摆脱罪名。


    他亦是直认不讳。


    也不后悔,慷慨凛然。


    当木紫允站在牢房外,隔着栏杆的fèng隙看到孙龙那张灰暗失色的脸,他没有任何表qing,他说,彩蝶姑娘答应我,只要我杀了玉贞,她就会同我远走高飞,双宿双栖。他说玉贞就是他死去的妻子。而彩蝶,则是风流坊的姑娘。


    至于木紫允,她和孙龙算是故jiāo了。她视他如兄长,必有人还亲密几分。在多年前孙龙曾经救过她的命——


    为此他失去了左手的尾指。


    木紫允对孙龙有感激,有尊敬,失意时候还与他把酒倾诉。她自认清楚他的为人,所以当官府的榜文公布,她根本无法相信。她还以为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会用一种愤怒且无辜的眼神向她求助,告诉她自己是被冤枉的。但事实和她的想像完全相反。孙龙说,我为了彩蝶纵然人头落地也无怨无悔。彩蝶那样的女子,我如果能拥有她,一切都是值得的。


    木紫允看着孙龙的四根手指头发怔。旁边过道的入口款款的走进来一个人。黑暗在幽暗中慢慢凸现。


    他说,他和他们是一样的。


    木紫允茫然的寻声望去。只见一名年轻男子,穿着暗红色镶白边的衣衫,负着手,似笑非笑。木紫允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男子拱手,在下宋青染。原来是御封的四品带刀侍卫,宋少侠,久仰。木紫允回礼。她对宋青染素有耳闻,虽然彼此同在扬州,但她出没于江湖,宋青染效力朝廷,不曾有过jiāo集。


    宋青染道,这五间牢房关着的死囚,每个人都对风流仿的姑娘赞不绝口,即便是现在也没有丝毫的悔意,他们都说自己是按照姑娘的意愿做出杀人的举动,可是,空口无凭,官府也没有办法。


    彩蝶姑娘?


    木紫允疑惑的看着宋青染。若有所思。但宋青染却摇头,揶揄道,彩蝶chun香,清辉明月,他们各自看重的,都是不同的姑娘。


    世间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qing?如此怪异?木紫允皱起眉头,又看了看孙龙,他正抱着她送过来的一谈女儿红,嗅着那扑鼻的酒香,惬意微笑,丝毫寻不出大难临头的悽苦或彷徨。宋青染在一旁摇了摇头,苦笑道,尚未请教姑娘芳名。


    红袖楼,木紫允。女子轻轻点头。


    【美人帐】


    风流坊,在秦楼楚馆林立的扬州,那样普通的一间,并未有脱颖而出。而孙龙心心念念你的那位彩蝶姑娘,木紫允见过了,顶多是中人之姿,连说话都有点大舌头。风流坊的鸨母第一眼看到木紫允,口水几乎都要淌出来。她把着木紫允的手,道,我邱妈妈保证了,一定不会亏待你。木紫允轻轻地拂开她的手,睥睨道,妈妈可要记好了,我只是弹琴,陪酒麦笑的事qing,我不做的。邱妈妈连连点头,仿佛是捡了一颗摇钱树,乐的合不拢嘴。


    深夜。


    木紫允穿着一袭鹅huáng的衫子,琳琅环佩,款款的步入大厅的正中央。那里搭建了jing致的流水小榭,轻纱绕顶,显得分外妖娆。鸨母大声的向四座介绍着自己新手来的姑娘袭贞,一gān沉迷美色的男子闻言便将目光投过来,顿时皆是一怔。


    周遭的庸脂俗粉们霎时隐没了光彩。


    随即。


    琴声飘起。


    女子柔荑翩跹,温柔灵巧,那音乐也沾染了她的五官的清艷,深深地dàng入人的心地去。她对次不屑一顾。


    眼神扫过——


    突然,定格在角落里最宽大的躺椅上。在那里,她看见一名白衣的男子,轻佻的逗弄着女子嫣红的嘴唇,而倚在他怀中的女子柔若无骨,像一只慵懒的猫,娇纵的在他的胸前摩擦。而男子亦看到木紫允,却仿佛当她透明,眉眼一挑便是傲慢的略过了。


    琴音急转直下。


    燃起了阵阵幽怨。


    回了房,木紫允正要拔掉满头的珠钗,们却qiáng行的被人推开了。来得正是方才楼下的白衣男子。他面带醉意走到木紫允棉签,沉声问,你为何会在这里?


    楼主——


    木紫允轻轻地低了头,恭敬中仍有埋怨。这些天,属下们都说,不知道您去了哪里,您,您一直都在风流坊?


    红袖楼楼主沈苍颢永远带着倨傲且冷漠的眼神,似笑非笑,他道,现在是我问你。


    是。木紫允的头低的更深一层,道,属下是来查证一些事qing的。沈苍颢轻佻的笑起来,这身装扮不适合你。


    属下最近未有任务在身。木紫允连忙解释。意思是她此刻仍属自由之身,可以做她私人想做的事qing。沈苍颢又笑了,道,我也并未责怪你。我知你素来做事有分寸,那红袖楼里,我若是不放心你,便没有认可叫我放心了。说罢,步态趔趄的转身走去。木紫允追过去,道,楼主这是要回红袖楼了吗?沈苍颢摇头,懒洋洋的指了指门外,道,我就住你隔壁。


    楼主。木紫允yu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出口,道,冰越纵然知道,也不会乐意看到你现在自bào自弃的颓废模样。


    沈苍颢的眼神顿时变的犀利,还有许多jiāo错复杂的成分。他的确是想念她,靳冰越,那个已经消失在他的生命里的女子,他知道,他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再看见她了。他多么希望醇酒可以麻痹他的心痛,希望软玉温香可以使他糜烂沉沦,但他也知道,他越是急切,就越是无处可逃。木紫允戳破了他可笑的把柄,他感到愤怒,甚至羞耻,他狠狠的一甩袖,道,你不是她,你不可以这样放肆更我说话。


    顿时沉默。


    尴尬的气氛,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或药味。


    片刻,沈苍颢仍是趔趄着走了,走到隔壁的房间,重重的甩上了门。随即那堵薄墙传来放肆的笑声与娇喘,木紫允bào躁的捂住了耳朵,可是音声làng雨却依然钻进她身体的各个角落,他觉得有东西快要从她的眼睛里蹦出来,她倏地冲到窗边,一个纵身,跃上了对面的屋顶,慢慢地黑夜,顿时吞没了她渺小的身躯,仅有的一点月光,照不见,她最深最隐秘的彷徨。


    【chun宵花】


    第六件命案发生了。


    死者是一位因病瘫痪的老妪。而凶手则是他的独子。依然和前五次一样,凶手云里雾里的愣在当场等候被抓,然后再闻讯而来的官差们面前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并且说,风流坊的明月姑娘给了自己承诺,只要放弃拖累他的母亲,就有机会与她远走高飞。


    而凶器,一把锋利的柴刀,也是遍寻不获。


    凶手说他只记得自己将柴刀仍在母亲的chuáng边,他也的确没有理由既然承认了杀人的罪行还要将凶器隐瞒。


    作为捕头的宋青染照样一筹莫展。


    也盘问过那明月姑娘,同样是妖娆低俗的平庸女子,没有哪一处是可以蛊惑人到去癫狂的,她连自己说过什么话也不记得了,但她那样的迎来送往,说的话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的玩笑话,包括在她之前的那些姑娘,她们谁也没有想到有人会为一句玩笑话而去杀人,她们都不屑的推说事qing和自己无关,而官府也的确搜不出任何的证据来。


    不过这次宋青染却在风流坊见到了木紫允。


    他先是愕然,继而不动声色,也没有揭穿她。等到深夜时,有了恩客的姑娘们都熄灯就寝,宋青染悄悄地跃上屋顶。他料定木紫允的武功修为,是很容易就能发现他的。


    果然。


    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木紫允已端端的站在屋嵴。夜风掀着她艷粉的裙摆,几缕青丝在月光下犹如镀了一层薄纱。


    宋青染的反应和沈苍颢截然相反。他说,静若处子,动如脱兔,红袖楼弦歌小主的美名确实不负众望。言下之意便是木紫允无论扮作刚柔的侠女还是眼前这身风尘妩媚,皆是美艷动人。木紫允浅浅一笑,道,宋护卫不是专程为了夸奖我而来的吧。


    宋青染淡笑,姑娘混进这风流坊所为何故?自然是查找真相。


    真相已经大白。


    不。孙龙绝非残忍杀妻的狂徒。木紫允敛眉道。宋护卫若不是也觉得事有蹊跷,又岂会一再的盘问这楼里的姑娘。


    宋青染自是默认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木紫允,一边说道,你既然已在风流坊逗留了一些时日,可认得这坊中是否有这样的植物?木紫允掀开布包,里面是几棵湖蓝色的花蕾。她眼神一动,问,这跟命案有何关系?


    宋青染道,六桩案件,我在现场都发现了这样的花蕾。说着,盯紧木紫允的目光又深了几重,看样子姑娘是认得它们了?


    恩。木紫允收起布包,顿时仿佛心事重重。宋青染是聪明之人,没有再追问,因为他相信事qingjiāo给木紫允,或许比他亲自出面更有效。


    湖蓝色的花蕾,是一种来自西域的极罕见的植物,名为chun宵。且据说是花香在夜间还有催动血气的功效,可提升男女闺房之乐。木紫允曾在西域看见过这种chun宵花。而在风流坊,她也是无意当中瞥见。她之所以会瞥见,全因沈苍颢。


    因为chun宵花就在她隔壁的房间的角落里藏着。


    那正是沈苍颢中日沉迷留恋的地方。而房间的主人,是风流坊的红牌姑娘李寒绡。她早已与她有过jiāo集,只是,她鄙夷她,厌恶她,从来没有将她放在心上,而现在,木紫允感到有点害怕了,如果事qing真的跟李寒绡有关,或者说她就是幕后的黑手,那沈苍颢是否早就受了她的蛊惑,会不会也有一天他突然作出骇人的举动来?


    第二日,沈苍颢醉醺醺地来了。


    满身的酒气。


    看到木紫允低眉顺眼的模样,他取笑她,道,莫非你想要替代寒绡来服侍我?木紫允轻嘆,属下知道,楼主没有醉。有心伤的人,喝再多的醉也醉不了。沈苍颢不由得一怔,换上了一脸愠怒的表qing,道,稍后红袖楼会有一桩大买卖,你还是早些回去做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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