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鹿死谁手(6)

    顾经年轻轻松开她时，无鸢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嗯？他的左手衣袖怎么了？」


    背直着，头抬起来了，眼睛越过她乌黑的螓首投向后方墙壁明亮冰冷的瓷砖上。「那日抵达现场，你还记得他的穿着么？」


    她歪头想了想，动了动眼珠子，又摇了摇头。


    几日过去，她对此没有什么印象。


    手指有些松松软软地抓了抓他的腰，不知道为什么，无鸢感觉正有一股恐慌正渐渐袭上心头，有些模糊的东西似乎蠢蠢欲动就要浮出水面。


    仿佛看穿了她的恐惧，他一把握住她微凉的手，说：「你不记得了，我还记得。那天，步玄霆穿着一件黑色风衣……」


    「哦，我记得了！但我看那件衣服也没什么不妥啊……」她打断他的话。


    他望着她低低嘆了口气，「步玄霆是个左撇子。可他左边袖口却十分整齐，丝毫没有出现磨损的现象。看起来，他跟寻常人没什么两样。但那日在城中村，我把相机递给他时，他的左撇子习惯严重到——非左手不可。所以那件大风衣不是他的。」


    无鸢心一紧，「步玄霆临时换了衣服，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除非——」瞪大了眼，她仰头望进上头那双漆黑如漩涡般的瞳孔，「他原本的衣服沾了什么东西，这些东西不能叫人看见，抑或不想叫人看见。但是……距离大爆炸发生8分钟后，秦皇岛刑警就已经赶赴了现场。这么短的时间，他哪来空隙换衣服？或者……在此之前，他在干什么？那套被他换下来的衣服呢？」


    如同剥丝抽茧般，她越想越后怕。


    「聪明。」他重新伸手圈住她，额头亲昵地点着她浓密的鬓额，「怕吗？」


    可以确定的是，目前有一对未知的恐怖势力正在暗中朝他俩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不怕。」她坚定地摇摇头。


    「唉，」他却低低嘆了口气，额头再次摩挲着她光滑乌黑的鬓额，「小鸢，我会保护你的。不论发生什么，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你别害怕，我一定会亲手抓到凶手，让你好好睡觉的……」


    「嗯。」她相信他。


    他卓尔不凡，锋芒逼人的才华和英气，叫她毫无条件地信服他。


    「当时那三具尸体捞上来时，有一个刑警很可疑。他身上穿的那件半旧深黑色牛仔上衣，左手袖口的位置起了毛边，磨损得很厉害。一同的，还有里头内衫左手袖口。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他不是左撇子。那件牛仔上衣不合他的身，反倒合步玄霆的身高。牛仔上衣不是他的。两个人的交情能达到互换内衫和外套的程度，若非很好的兄弟，否则不会换着穿。然而，步玄霆在业界颇有成就，而那个刑警还仅仅是个小刑警，这从人际交往上说不通。还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顿了顿的时候，无鸢刚好仰头见到他下颌那条无与伦比的英俊的轮廓线条。「俩人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她轻轻道。


    「嗯。」他垂头，白皙的眼睑微动，「那天，你还打了一个喷嚏。记得吗？」


    直到这时，她才彻底惊艷他对事情体察入微的超级能力。事过情迁，就算那日自己的身体状态很好，也未必能注意到这些细节问题。而他却细无巨细，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