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帝都冬末(11)

    值夜医生看了医嘱，再三吩咐这个星期病人不能碰海鲜和燥热类的红肉，多喝水，红疹消下去就好。


    「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好了，你先回家吧，麻烦你了。」出了急诊室大厅，无鸢站在寒风中这样说。


    顾经年两手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双手二话不说就把她拦腰抱了起来，往外走了下去。


    「哎……顾经年你……！」无鸢有些急，清醒的头脑下，自己是不大多愿意跟他多接触的，抬头却一眼看见他目光沉沉，连同整张脸都蒙上了一层寒霜。很识相的，她闭了嘴。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再多说一句话，就一定会引出这个男人滔天的怒气的。


    她被他塞进车里。


    一路无言。


    已经深夜一点了，公路上并没有什么车辆。车子驶过北山公园时，无鸢说了声：「转弯转弯，我住的小区就在附近。」


    顾经年头也没动，双手打着方向盘反而慢慢地朝另一个方向转了过去。


    无鸢急了，「你干什么！走错路了，我家在这边，不在那边。快倒回去。」从车窗缝隙中灌进来的一丝冷风冲进她的喉咙，急急地吞了下去，又立马呛了起来。「快……快倒回去。」


    他见状，便伸手把窗户关紧了。又放慢了车速，等她缓过气来，才说：「我们回去我家。不去你家。」


    「凭什么要我去你家！哎！顾经年你是怎么回事，凭什么带我去你家！我不去，放我下来！」


    顾经年开着车，面不改色地说：「自己喜欢的女人生病了，我当然要亲手照顾她。怎么捨得放任她一人，在一个没有任何热食的地方，自己还什么也不会煮，让她独自面对疾病。我做不来。我要让你知道，我喜欢的女人，值得我最好的呵护。再说，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算什么男人。」


    「你……」无鸢撇头过去，望着沉寂的长夜重重地嘆了口气。


    顾经年的家在市中心一处极高档的小区，最顶层。有一个非常大的露天阳台，在这样寒风凛冽的夜晚，天空居然可以隐隐约约看到星子。


    无鸢的心情一下好了。


    「来，把衣服换了。」顾经年拎着一套黑色保暖睡衣递给她。


    无鸢瞥了眼，脸颊不知不觉就发烫了。这是一套典型的男士睡衣，而且不用说，还是他穿过的。小时候，无鸢妈妈说，只有两个亲密无间的人才会穿同一条裤子的……她站在那儿，愣了半天，不知接还是不接。


    顾经年微笑着，朝她走近一步，拿起她一只，把睡衣放到她手心里，说：「别乱想，这衣服我没有穿过。你先拿去凑合着穿，等下还要上了药再睡。你现在的穿着不宜上药。好了，别站在这儿发愣了，快去，夜深了。」


    这样深的夜，如此低沉嗓音缭绕，真叫人沉醉。无鸢竟一时找不到话来，手心抓着衣服，垂着头，看了眼自此他进来就没有脱下的白色休闲鞋——上头千尘未染。再抬着眼，停在了他窄腰宽肩的上半身——灰色西装笔挺妥帖。她松了松手指，脸就红了，「洗手间在哪？」


    无鸢躺在他的床上，盖着属于他身上气味的深海色棉被，睏倦和无力才开始慢慢朝她袭来。她闭上眼睛。


    咚咚咚。


    门突然响了。


    她睁开眼，双手紧紧掖了掖被角，很是警惕地看着来人。


    顾经年也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睡衣。他大概洗了头了，还未吹得干的碎发有些凌乱地铺在额上，挡住了他英挺的剑眉，白天英俊逼人的脸孔竟散发着几分朝晖的稚气。


    无鸢愣愣地看着他朝她直直走来。


    她还弄不懂他要干什么。


    直到他迈着修长的腿直逼至她的床上时，她才闭上眼大叫了声，「你！你想干嘛！」手指攥着那条被套攥得紧紧的。


    顾经年只是垂着头，看了她一眼，遂抿着薄唇。随后双膝跪在床上，单手撑着床，俯身越过她缩成一团的身体，另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到了一支抗过敏药膏，才低低嗯了声，撤掉手，在她身旁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