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笔尖鲜血(13)

    他又来了。


    青年面色阴郁地坐在省厅门口台阶之下，双手无力地耷拉在膝盖处，微仰着头眺望着前面远处那片阴沉的天。


    无鸢在他踽踽的嵴背之后顿住了脚步。


    眉尖跳了下，目光从青年身上朝前方挪了去，在那堆灰濛濛、死气沉沉的乌云之中，她觉得胸口有些闷。


    她不喜欢bj的天，反覆无常阴晴不定，恍惚凶手眼中阴鸷的光。


    垂下头，她动了动脚尖，弄出了点声响。


    前方的人仿佛被惊动了，遽然侧首，在见到来人时，露出一张错愕的表情。


    「卫、卫科长？」


    关阳尧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无鸢微垂着头，轻轻走到他身边。


    「bj的天并不讨人喜欢吧。」


    他似乎不太习惯她说话时轻松的口气，眼里溢满了惊讶。看着她颇有些温和、美到不可方物的侧脸，良久，才面色阴郁道：


    「我也不知道，我刚来这座城市没多久。总觉得夕阳很美，朝阳很清冷，走在大街上，行人脸色轻快，而我……心中如堆砌了万重的城墙。上帝创造了万物，有人逍遥度日，有人拥资百万，有人家庭幸福……而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从前连一只兔子都不敢杀，现在这种事却发生在我身上……」


    他的嗓音就像他悒悒不乐的神色，一串音符交织成千万愁绪飘在灰濛濛的上空。


    心中仿佛有一道激流汹涌而过。


    她侧首，定睛瞧着他：「你的女朋友是名基督教徒？」


    心中柔软的地儿被人触摸，关阳尧阴郁的脸上终于裂出一条缝隙。


    他目光柔和、头颅微仰地凝望着远处那片天，轻轻道：「是啊，她是一名基督教徒。我从未见过像她这样单纯善良，又如此虔诚的教徒。上帝选择了某一个人时，是有特殊的原因的……她就是那种人，被上帝选中的人……」


    后来的话，无鸢已经不大听得很清楚了，一团疑虑从心底悄悄升起。


    关阳尧朝她露出一抹惨澹的笑，转身离去了。


    无鸢望着他那面清瘦的身躯渐渐消失在那片阴沉的雾气之中，心肠竟有些酸涩。


    那一刻，真相不仅仅只是一个人的事。


    下午3点。


    在一片巨大的液晶显示屏幕中，半个bj的路面监控点在不停闪烁着。


    顾经年盯着眼前的屏幕，沉声道：「调到国立图书馆附近的街区。晚上10点。」


    一旁的调研刑警听了，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着，屏幕上立即出现了一片昏暗的街区。


    十点的夜晚，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街上很是昏暗。


    图书馆这时刚闭馆，读者从馆内涌了出来，路上的行人很多。汽车在湿漉的路面上密密麻麻行驶着，红灯闪烁，鸣笛连天。


    调研刑警有些疑惑，道：「队长，这么多人，嫌疑人的调查范围怎么确定啊？即使我们国家刚刚最新研发和施行了行人检测识别系统，可以很快的区分机动机和非机动机和行人的种类，以及行人的年龄性别穿着。但人太多了，要从中圈出个别可疑的人，还是非常困难的。」


    顾经年沉吟片刻，道：「凶手的衣服不会很显眼，黑色居多。他的个子普遍高于男人之上。他不是一个很胖的人。凶手有一辆车，状况良好的车。黑色。」


    他沉着深眸，低低说完。旁边的刑警却抬头看着他，眼里一片震惊。


    最后，在他漠然目光的注视下，静静地低下头，按照他划出的范围开始从众多的机动机和行人中，寻找可疑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