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被推开

3个月前 作者: 付九儿
    金哲远离开之前,去了一趟南里的病房。


    来了,总要去问一句吧。


    走进去,看到南里盯着放着的苹果发呆。脚上白白的石膏,看起来笨重。


    “能下床吗?该不会要躺好几天吧?”


    “难得你还关心我。”


    南里把视线挪到金哲远的脸上,他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在病床边可怜的看着病床上的人。


    “少誉去参加董事会了吧?他埋头搞研究就是了,名利,财富,哪一样是他需要的?该不会真的想为了你,拱手把寒家的东西都交给一个外人。”


    金哲远在心里笑着,笑南里的不知。


    寒少誉控制的人,不只有他一个。夺得继承人的身份,管理寒家的所有,最后还不是为了寒少誉而做。


    金哲远不过就是一个傀儡,一个表面风光,背地里被折磨得无比狼狈的人。


    “你错了哦,是我要去董事会。我这么一个外人,去主持你们寒家的会议,也需要一个借口。不过刚好,你的腿受伤,下不了床。正好可以给我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你给的时间足够多了。好好养病吧,南里。”


    金哲远眨了一下眼睛,他的魅力在南里面前没有效果。甚至是引起了厌恶,南里的手捏成拳头,重重地捶打着床面。


    南里慌张的眼神,看着金哲远离开。他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现在他去不了董事会,无法主持局面。


    他想要的,握在手里感觉不真实。


    一定要紧紧捏住,抓得更紧一些!


    从天台上掉下去的一刻,南里的脑子里没有现在的结果。


    酒精发挥了它的作用,让南里的头脑晕胀,做了一件会致命的事!


    半坐在床上,手扶着脚上的石膏,南里试着从床上下来。


    笨重的石膏,一点一点的挪着。南里的脚痛得无法忍受,他咬着牙慢慢的把打着石膏的脚往床下挪。


    苏沫和寒少誉站在走廊,寒少誉放开了苏沫的手臂。


    眼神深沉,似乎在想什么。好像对刚才听到的,有些误会。


    他尽力看清楚苏沫的样子,可是看到的依然是灰白色。


    一直在研究药物,却没有能研究出治疗眼睛的药。


    或许可以佩戴上特殊的眼镜,就能看到世界的颜色了。


    但是他不喜欢,已经习惯于灰白的世界,不想有那么多累赘,不想去在意那么多。


    “找到盒子了吗?”


    苏沫差点忘记了盒子的事,如果不是寒少誉提起来,苏沫的脑袋里根本就没有这个词。


    “没有。”


    她没有找到盒子,也犹豫要不要帮少誉找到盒子。


    现在,苏沫的心里已经不想帮少誉找盒子了。


    寒少誉没有反应,苏沫看向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失望的样子,只是平静的看着她。


    苏沫尴尬的低下头,寒少誉却一直在看着她。


    “就是今天。”


    苏沫疑惑的抬头问:“什么?”


    “就在今天,你会明白的。”


    会明白什么?难道是盒子?


    苏沫已经不想去拿盒子了,“我去看看南里。”


    苏沫往病房走,寒少誉在苏沫的身后跟着。


    南里扶着床边,站在地上。


    苏沫连忙过去扶住他,“你不能下床走动的!要做什么?怎么不叫护士?”


    南里对视着寒少誉的眼睛,笑不出来却还是勉强自己笑着。


    “少誉,你来了。”


    寒少誉讨厌南里这么虚假的表情,没有回应南里的话。


    苏沫把南里扶到床边坐下,发现南里和寒少誉都不说话了。


    看看两个人,站在两个人中间有点尴尬。


    “啊,我说,你们……要不要聊点什么?”


    南里轻笑:“聊什么?你看他,有想和我聊天的意思吗?”


    寒少誉也不张口说话,气氛逐渐尴尬。


    从门外进来的李阿姨,手里拿着毛巾。看到南里在床沿坐着,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推开苏沫,扶住南里的身体。


    对苏沫没好气的说:“你怎么照顾南里的!他怎么能下床!”


    苏沫被推到寒少誉的身上,因为后背碰到寒少誉的身体才站稳。


    她觉得有点生气,但想了想还是不和李阿姨计较。


    寒少誉手扶住苏沫的腰,她站稳了才放下。


    “偷偷摸摸的老鼠,也想做看家的主人。”


    “寒少誉,你!”


    南里立马反应,瞪着寒少誉的冷眸,怒吼:“疯子!我不需要你来看我!立马离开这里!”


    寒少誉低头看着身边的人,“我是来找她的。”


    南里脸上挫败的笑容,没有力气的身体坐在床沿,看着苏沫伸手指着寒少誉:“苏沫,我不想看到他!”


    南里的意思,是想让苏沫赶少誉离开。但是苏沫愣着,她不想这样做。


    寒少誉用两根手指捏住苏沫的胳膊上的衣服,“走。”


    苏沫抬头看着寒少誉,“走?”


    肩膀上的衣服被扯动着,“跟我走。”


    南里强撑着自己的身体,起身往苏沫的面前走,被李阿姨拉着。


    南里不管李阿姨是不是担心,身体挡在苏沫往门口的方向。


    “别走。”


    苏沫看一眼南里,又看一眼寒少誉,脑袋有点乱。


    李阿姨扶住南里,眼神时不时看着寒少誉。从寒少誉说出那种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就犹豫不安。


    “你都知道?”


    李阿姨问寒少誉,寒少誉看向她:“很清楚。”


    南里挡在李阿姨面前,与寒少誉紧紧的对视着:“你给我离开这里!”


    寒少誉越过南里,看着李阿姨。


    想起初见他们时,就被告知南里是他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那个时候,寒少誉就讨厌南里。


    李阿姨以前是照顾爷爷的佣人,出现在南里身边照顾,让寒少誉多留意了一下。


    没想到,却得知了一个荒唐的事。


    南里是李阿姨故意引诱爷爷所生的孩子,可见南里的心机和手段,都是承袭于谁。


    琥珀色的眸子漠然盯着南里身侧的李阿姨,薄唇轻启:“我给过你机会。”


    南里紧紧抓着寒少誉的衣领,不顾脚上的痛,双眸紧盯着寒少誉,愤怒的吼:“你对她做过什么!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寒少誉的视线从李阿姨身上挪开,缓慢的挪到南里脸上。


    衣服被南里的手捏着,他觉得讨厌极了,厌恶的盯着他。


    “看不惯的,就除掉。”


    南里使劲把寒少誉推开,寒少誉的腿后退一步就站稳了。


    反而是推人的南里,身体站不稳差点摔在地上,是李阿姨扶住的。


    “疯子!”


    南里略带绝望的吼,他不过想要得到权利,地位,和目光。


    就这么难吗?他问着,却问不到该问的人。


    苏沫突然按住自己的胸口,猛烈的一阵痛感,让她以为自己在那一瞬间快死了。身体感觉被火烧一样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


    寒少誉在站稳后,转而看着苏沫。他注意到苏沫的痛苦,手伸过去搂着她的腰。


    苏沫的身体靠在寒少誉的身体上,意识越来越沉。身体上古怪的阵阵痛着,她从未发生过这种症状。


    喉咙说不出话,想喊也喊不出来!她怔怔的看着寒少誉的脸,却发现寒少誉冷静的看着她痛苦的样子。


    南里也看到苏沫的样子,紧张又担忧的拉住苏沫的手,努力靠近苏沫看着她。


    “苏沫!”


    他努力站稳,把苏沫从寒少誉的身上拉过来,让苏沫靠在自己的身上。


    “你要她,还是要你继承人的身份?”


    寒少誉问南里,也看着苏沫忍耐痛苦的样子。在苏沫晕厥之前,一定要带她离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要她。”


    “你要做什么!你该不会要对苏沫下手?”


    “金哲远已经到董事会了,你不赶过去?”


    “你!真是疯子!”


    南里骂着,低头想了想。


    看着苏沫难受的说不出话的样子,问寒少誉:“你要她干什么?”


    寒少誉看着苏沫说:“无可奉告。”


    南里知道寒少誉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会好好对苏沫吗?苏沫这个样子,真的要丢下她去董事会?


    短短犹豫了一会儿,南里搂着苏沫的手慢慢把她推开。


    亲手推到寒少誉的手里,寒少誉接过痛苦挣扎着的苏沫。手搂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可看她已经站不稳了,直接把她横着抱了起来,抱在手里在他的胸前。苏沫的重量很沉,不过寒少誉还是可以抱得动的。


    看了一眼南里,什么都没说,直接离开了。


    海边,在一排躺椅上,风吹过苏沫的身体。


    她慢慢睁开眼睛,蓝天纯净白云飘着,太阳并不刺眼。


    脑子里回想着晕倒之前的感觉,南里的手慢慢的把她往外推,推向寒少誉的面前。


    沉思的脸上,浮起一抹无奈的浅笑。苏沫想到被推开的感觉,竟然会是笑着结束回想的。


    结束了,该结束了。


    她不应该留恋的,任何人,任何画面。都不应该留在脑子里,她应该走了。


    可自己为什么会在海边?海浪声传到耳朵,苏沫转头看到寒少誉躺在旁边的躺椅上。


    他闭着眼睛,没有戴眼镜。俊美的脸,像个白面小生。感觉上他的气质温文尔雅,是个礼貌的绅士。


    可是实际上,苏沫明白这些都只是寒少誉给人的第一印象,而不是全部。


    “少誉,我们怎么在这里?”


    他依然闭着眼睛,可是以前他都会觉得,这种事情就是浪费时间。


    今天居然试着感受到了,做这些的确会让人的心里舒服一点。


    过去的二十二年,究竟错过了些什么?


    想要试着都弥补回来,可苏沫就要离开了。谁跟他一起做无聊的事呢?总不能一个人做吧,那样也的确够无聊的。


    这种浪费时间,又毫无意义的事,要两个人一起做。可寒少誉很难再找到一个,可以一起在海边吹风,晒太阳的人。


    “好好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安静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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