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

3个月前 作者: 付九儿
    南里刚伸手去摸脖子,苏沫就开口:“不要去挠了,我看着你呢!”


    南里委屈的样子,“可是很痒,真的很痒。”


    苏沫吃着阳春面,头也没抬:“绝对不能碰!”


    看着苏沫埋头吃面的样子,南里不觉笑了。


    “苏沫,在院子里种一棵红枫树怎么样?”


    枫树,苏沫记得南里用枫树的叶子,做过一个枫叶书签。


    她还放在金哲远家里,在书架上的书里夹着。


    说到枫树,苏沫吃面的动作停了。


    “院子挺大的,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吧。”


    “枫树的叶子,还可以做书签呢。苏沫,我送给你的书签,你真的好好看过了吗?”


    南里故意在试探,他觉得苏沫可能记起来了。


    从她来到这里的时候,从她的眼神里,就可以感觉出来。


    她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要对自己做这些事。


    南里想着,唯一的答案就是那个盒子了。


    毕竟,刚才苏沫故意说到了盒子。


    那天苏沫也是被少誉带走的,苏沫会不会是来帮少誉拿盒子的。


    枫叶书签的背面,写着对不起三个字。另一面,写的是苏沫的名字。


    对不起。


    一个小墨点,放大之后居然是这么一句话。


    苏沫故意用吃面的动作,来掩饰她对南里复杂的感情。


    可是南里说到枫叶书签,她就停住了。


    “什么书签?”


    苏沫抬头对着南里的眼睛,她的眸子退缩了一下。正好是这种退缩,让她在南里面前彻底露馅了。


    “我送给你的,你弄丢了吗?”


    书签在金哲远的家里,在书里夹着。怎么可能丢,她有好好放着的。


    可是,她倒宁愿丢了。


    什么对不起,他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让自己原谅了吗?


    “没有。”


    苏沫装不下去了,打算直接坦白。


    南里沉重的开口:“那是我想对你说的话。以前的那些事,我都可以告诉你。”


    “不用了,我都记起来了。我骗你,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南里,我现在依然觉得你很可怕。”


    可怕?


    苏沫居然这样想,南里带着嘲笑的站起来,对着苏沫走过去。


    “你怕我?金寒那种人,你都不怕,你居然怕我。”


    南里知道金寒的身份,所以他才会这样说。


    故意让苏沫发现,金寒房间里的面具,让苏沫猜到金寒的身份。


    原以为苏沫会害怕,然后更加信任和依赖着自己。


    结果反倒把他们越推越近,甚至在仓库里,会说出那种话。


    南里怎么能让苏沫喜欢上金家的人,如果苏沫喜欢上一个人,那么财产就会分出去一部分。


    爷爷的决定,南里改变不了。


    那么苏沫的选择,南里就想左右了。


    苏沫盯着南里的眼睛站起来,“他不会伤害我,但你会。我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尚玉又是怎么死的,你简直太可怕了!”


    南里温柔的抚摸了苏沫的头发,他脖子上的痒,挠得他心里难受。


    可是脸上却是温柔的,看着苏沫:“我,只是不想永远都被忽略。我必须要争,所有的都必须争。不争,就会更没有存在感。当你对我说失望的时候,我想要的,就更多了。”


    苏沫根本忘记了,自己什么时候对南里说过失望这两个字了。


    或许当时,她就这么说了。


    南里记得这么深,是因为一直以来都害怕听到这两个字吧。


    “为什么要杀他们?”


    苏沫想要把心里的疑问,全部都在这种时候问出来。


    “因为那个盒子。”


    “盒子比人命更重要吗?”


    “事关寒家,别人的命哪里有寒家的命重要。”


    苏沫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着,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


    南里笑了笑,因为苏沫的沉默才笑的。


    她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实在逗人好笑。


    “我是跟着佣人们长大的,就在这个房子里。有权利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那个人去做什么。我想要权利,我想要做决定别人去做什么的人。而不是听话的,可有可无的那个。”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杀人!”


    苏沫才不想听南里是怎么长大的,她的不幸来源于盒子。那个盒子,为什么可以决定那么多人的命运!


    南里看着桌子上的两碗未吃完的面条,他在外面处理了那么多的事情,回来还要处理苏沫的情绪。


    刚才的温暖,怎么一下子就消失了。


    南里悲伤的看向苏沫:“为什么来找我,如果是这些问题,我无话可说。”


    苏沫来这里,就是寻找答案的。可看来有些答案,她是找不到了。


    心里的为什么,一个一个都慢慢消失。


    她不会再问了,关于以前,关于现在。


    绝望的时候,她想到了要帮少誉拿到盒子。


    “盒子。”


    苏沫开口,不想再拐弯抹角了。


    “是因为盒子来找我的,可……”


    南里嘴里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他没有说。而是另外说了一句:“你也跟少誉是一头的了?”


    南里问苏沫是不是跟少誉为一头,还用了也这个字。


    苏沫想,还有谁在帮少誉?


    想到平时内敛,不屑于处理人际关系的少誉,在需要的时候也会有人帮忙。


    而南里一直以来都是温柔的样子,怎么帮他的人好像很少。


    “我不想跟任何人站在一头。可是盒子,要了我父母的命。那里面的东西,也许会要了更多人的命。南里,你把盒子给少誉吧,那里面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苏沫,你这句话太好笑了。我把盒子给了少誉,还怎么威胁他?他是一个疯子,爷爷才会用这种方法来控制,他不会满足那个小小的研究所。有了钱,他会做出更荒唐的事情来。”


    爷爷用盒子控制少誉,可是盒子里不是寒少誉的研究成果吗?难道是非常可怕的东西,寒少誉才害怕那个盒子里的东西,被公布出来。


    那个盒子,让苏沫的父母都再也回不来了。


    难道想要保护的,不是寒家的产业,而是自己的孙子。


    苏沫想到,寒少誉做的事。在她是忘忧那段时间,寒少誉说了很多。


    他的父母,爷爷,还有毒药……


    还有很多,是苏沫不知道的。


    寒少誉的确是一个疯子,如果没有能挟制他的东西,他会肆无忌惮,做出想象不到的事情来!


    见苏沫没有说话,南里一脸柔情的看着她:“你要知道,你在帮什么人。苏沫,你就是太善良了。和我在一起,就不会被别人利用了,不要走。”


    “你也利用过我。”


    苏沫不会再相信南里,也不会再帮任何人。


    那个盒子,到底关系着什么,她快要乱掉了。


    “我不会管了,明天就走。和这里告别,再也不会来到这个国家,再也不想见到你们!”


    她想走,现在就想走。


    作出这个决定,是因为她要的答案是问不出来的。盒子,是不可能从南里手里拿到的。


    而且刚才苏沫也想了想,少誉的确会作出一些没人能阻止的事。


    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帮少誉拿盒子,她也不知道怎么从南里这里拿到盒子。


    所有的,她都不想管了。


    仇恨,感情,全部都深入海底吧。


    苏沫的身体,就像沉入海底一样,溺静得感觉不到呼吸。


    再这样下去,她快窒息了。


    离开这里,她一定要远离这里。


    南里抓住苏沫的手臂,阻止她上楼。


    “去我的房间睡,刚才不是害怕吗?”


    苏沫推开南里,南里松开她的胳膊后退了一步。


    她的力气很大,南里抓住苏沫胳膊的力气很小。


    抓不住的,也留不住的。


    “因为你,我才感觉害怕的!”


    这句话之后,苏沫上楼。


    阳春面只吃了半碗,其实味道很好。可是话题为什么要展开得这么快,吃完面再说不好吗?


    苏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在房间里待不下去。周围都是盯着她看的娃娃,阴暗的恐怖的房间,慢慢的出现了呢喃的细语。


    苏沫捂住耳朵,她又听到了那么多可怕的声音,眼前的东西模糊恐怖,一双带血的鬼眼凑近她的眼前,向那个幻觉扔出枕头,冲出了房间。


    半夜的山里,虫鸣声嘈杂得很,吵得耳朵里充满了虫子一样。


    也比听到那些可怕的呢喃细语要好。


    苏沫站在天台,吹着冷风。


    她来过这个地方,只有一次。是金寒带她来的,那个时候,她和金寒还不怎么熟。


    害怕的时候,脑子里出现的人,怎么会是金寒。


    只有金寒的脸,想到金寒就没那么怕了。


    因为知道,金寒还活着。


    他还活着,在某个地方,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爸爸,妈妈,我太没用了。不能帮你们报仇,你们怪我吗?我想离开这里,你们会怪我吗?”


    苏沫心里的担忧,是怕父母怪她不给他们报仇。


    可是天下的父母,怎么能看到孩子身处险境呢?


    天台的风好冷,往下望是距离有二层楼高的草坪。房子周围的灯光,照得草坪更绿了。


    她不想回到房间,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直到她听到一声玻璃瓶子掉在地上的清脆响声,她才发觉自己发了好久的呆。


    不久后,南里从楼下上到天台。苏沫是先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再转身看到南里的。


    “你喝酒了?”


    苏沫看着南里在她面前站不住的样子,也没有朝他走进一步。


    天台上有点黑,灯光都往草坪上照着。


    南里晕着朝苏沫走,往苏沫站着的天台的边缘走。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