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梦

3个月前 作者: 子青
    车轮大约落进了哪个坑里,车厢猛地一震。


    正靠在黄莺肩上打盹的董三娘一下睁开了眼,只觉得自个的心突然跳个没停,眼皮也跟着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


    她怎么突然会心悸?


    难道是有事发生?


    董三娘思来想去,突然想起了她打盹前想的那个人。


    一想,眼皮跳得更快。


    “阿弥陀佛。”


    在心里默念心经,好一会心悸的感觉才消失不见。


    “三娘,你怎么了?”


    黄莺见董三娘脸色苍白,以为她晕了车。


    “是不是晕了车?要不要含颗薄荷脑?”


    董三娘摇摇头,“给我找颗紫金丹。”


    紫金丹是治心疾的。


    黄莺急了,“三娘你没事吧?”


    董三娘勉强笑笑,“我没事,就是突然心悸。”


    本来也在打盹的黄宝珠被吵醒了,伸手过来摸董三娘的脉,“没事啊,就是脉息有些快。”


    倒是让董三娘惊讶了一番,“宝珠妹妹,你还会医术呢?”


    黄宝珠摇摇头,“我爹说咱们练武的人容易伤到这伤到那,自个会点医术也是个本事。我懒得学,只会简单的扶脉。”


    这也很了不起了。


    董三娘倒是真正钦佩起黄雨师来。


    不光会的多,也是真正把女儿当成和儿子一样来养。


    这个“养”不单单指的是养,而是把女儿的地位放的和儿子一样。


    黄莺拿茶水把紫金丹化开,伺候董三娘服下,董三娘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黄宝珠奇怪,“怎么突然就心悸了?”


    董三娘掀开车帘看了看远方,“大约是关心则乱吧。”


    黄莺知道些董三娘和阿晦的事。


    “三娘不用担心,阿晦公子有佛祖保佑,必定会平安归来。”


    董三娘微微一笑,“那就托你吉言了。”


    只希望她方才的心悸只是错觉。


    等今天到了家,明天她就去慈心庵烧香,给阿晦也求一盏长明灯,保佑他逢凶化吉,平平安安。


    “阿晦公子?”


    黄宝珠凑了过来挤眉弄眼,“黄莺,阿晦公子是谁呀?”


    黄莺瞅瞅黄宝珠,再看看董三娘,捂着嘴笑了。


    “我不敢说,宝珠小娘子要想知道,自个问三娘吧。”


    黄宝珠扑到了董三娘的身边,险些把茶几都打翻。


    “快说,快说!三娘姐姐,你居然有事瞒着我……”


    等阿晦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个躺在一个车厢里。


    车厢微微震动,好一会儿阿晦才反应过来自个身在何处。


    “阿晦,好兄弟,你醒了?”


    钱友金热情地凑了过来,“你还有哪有不舒服?”


    阿晦想起先前梦中那些混乱的画面,面色微微有些发白。


    “我没事。”


    钱友金一只手吊在胸口,另一只手一拍大腿。


    “你可别跟哥哥我客气,你可是我们大家的救命恩人啊。”


    阿晦扯扯嘴角,“老钱,捉到活口了吗?”


    钱友金摇了摇头,“之前你不是射下一个人吗?我们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都爬出去三里远了,眼见我们的人找到他,他自个跟那一个一样,直接就抹了脖子。”


    阿晦眼神暗了暗,“搜过尸体了吗?有什么发现?”


    这下钱友金倒是点了点头,“搜过了,这些人身上干干净净除了点干粮银子之外,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到现在老陈也猜不透那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说到这,钱友金突然一拍脑袋。


    “不对,就是之前钳制住老陈跟咱们讨价还价那个人身上,被咱们搜出了这个东西。”


    钱友金从腰带里掏出一枚令牌一样的东西,递给了阿晦。


    “阿晦,你看看。”


    阿晦接到手里的时候,只觉得手中微微一沉。


    这令牌一样的东西,黑底无纹,上面只写了一个“玄”字。


    “阿晦,你说,这是什么东西?”


    阿晦摇了摇头又把令牌丢给了钱友金,“我也不知道,不过感觉这帮人不像是一般的劫匪强盗。”


    钱友金再拍一记大腿,“我也是这么觉得!”


    “要是什么劫匪强盗都跟这帮人一样,我这镇远镖局还是早点关门大吉的好。”


    他手下的这票镖师里有从前当过兵的,比如老八和胖子,还有像孟虎这样江湖上有名的功夫好手。


    可就这样,要不是今天有阿晦在,说不定他们全都要折损在这帮黑衣人的手里。


    “老陈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哪?”


    阿晦沉默不语。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有些莫名的错觉。


    总觉得这帮黑衣人似乎不是针对老陈而来,而是针对他。


    “咱们现在在哪?”


    钱友金掀起车帘让阿晦朝外头看了一眼,“那地方晦气,你晕过去之后我让兄弟们把那些黑衣人都埋了,就赶紧让车队往回退,现在咱们走的是官道,宁可绕远路也不敢再走山里了。”


    “没报官?”


    钱友金嘘了一声,“老陈死活不让。”


    “我就说这老陈,怎么会出一千两的镖费?果然这里头有猫腻。”


    越想越气,钱友金又拍一记大腿,“老子的兄弟都替他卖命,这老陈居然还瞒着我们?”


    “这一趟只收一千两,太亏了!”


    “不行!”


    “兄弟,你醒了就好,等下到了打尖的地方,再请个大夫给你开几副药。”


    钱友金匆匆掀了车帘,“老子要去跟老陈算账去!”


    只见钱友金跟个秤砣一样“砰”地跳下马车,险些打了个趔趄,又紧跑几步追着前面的马车去了。


    阿晦想叫他都来不及,抬抬头又躺了回去。


    这一趟真是惊险。


    不过跟从前比起来,又似乎还好。


    阿晦皱了皱眉毛,为什么他心里突然会冒出这一句话来?


    再想到刚才昏迷过去时候梦里出现的画面,阿晦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从前他的过往。


    后脑勺处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阿晦不敢多想。


    用没受过伤的右手在胸口处掏了掏,掏出了一只贴身放着的香囊。


    玄色的香囊上用银线绣了只展翅高飞的雄鹰。


    可此刻,银色的雄鹰上却沾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阿晦的眉头深锁,拿手指抹着雄鹰上的血迹,都怪他不小心。


    要是回去之后被三娘瞧见了,还不知道她会有多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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