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梦

3个月前 作者: 子青
    马中人在这一行当也是做出了名声的,董家铺子从前有什么买卖也通过他拉线搭桥。


    吴氏点点头,“我自然是信你,不然怎会不找旁人,只来寻你?”


    又问了马中人价格,原主子着急脱手,这么大个庄子也只要八百两银子。


    说是只要八百两银子,可一般老百姓谁拿得出?


    况且,真拿得出八百两银子的,也不愿意置这么个几乎都是山地的庄子啊,买个占地比它少但都是田地的庄子,它不香?


    也是吴氏听了董思明的嘱咐,特意要寻这样一个。


    要不然这庄子,说不准还真不好脱手。


    八百两银子,其实光那些香樟树再养几年砍了卖出去这银子就回本了。


    吴氏想了想便拍了板,定了。


    把个马中人高兴的,吴大娘子长吴大娘子短的,殷情的不得了。


    董三娘跟着转了一圈,想想先前吴氏在车上说的话,说日后说不准就要乱起来,再想想如今的官家,心里大约明白了吴氏为什么只要看带山地的庄子。


    有山地的地方一般都比较偏僻,而且这山她们也走上去看过了,树多很隐蔽。


    真要在山上修个院子,不知道的不仔细找,还未必能找着。


    这么一想,董三娘自个都心动了。


    她手上不是没有银子,嫁妆银子加上先前何月娘赔她那四百两,哪怕因为她和离的事绣件被退货,是她自己贴进去的。


    可先前那半年,不也赚了吗?


    她等于没有赔。


    手上有这么多死银子,还不如跟爹娘一样,置个庄子,进可攻退可守。


    马中人这一趟简直就是不虚此行,不光做成了吴氏的生意,还受了董三娘的委托,要他也帮她在这附近寻一处庄子。


    等回到镇上的时候,天色都擦黑了。


    吴氏一拍板,决定上酒楼吃饭。


    她们自个去了醉仙楼,再让车夫去接董思明父子俩。


    开了两桌,吃了个痛快。


    董三娘难免也喝了几杯果子酒,淡淡的,香甜香甜的绵口,喝下去的时候不辣嗓子,等坐了一会儿再出来被冷风一吹,倒是有几分上头。


    上马车的时候竟一下没踩稳,若不是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了她一下,就险些跌了下来。


    坐在马车里的时候,董三娘心跳如擂鼓,胳膊上仿佛还残留着那只手的力量和热度。


    孙汝兰一眼瞅见了,“三娘,你脸怎么这么红?”


    董三娘一惊,“还不怨你!明知道我不会喝酒,非闹着让我喝那许多。”


    孙汝兰也喝了不少,一下靠在了董三娘怀里,“我高兴啊,咱们许久没在外头吃饭了。”


    吴氏忍不住揶揄,“这么说,是我这个做婆婆的苛待你了,不带你经常出来吃饭?”


    孙汝兰又扑到了吴氏的话里,“娘,你就会取笑我!”


    董三娘捂嘴偷笑,“怕不是因为许久没在外头吃饭的缘故吧,大嫂是高兴大哥回来了,不是有句话叫小别胜新婚吗?”


    孙汝兰大羞,扑过去要去掐董三娘,“看我饶不饶得了你!”


    红鱼大笑,哄着快睡着的大宝取笑他娘,“你看你娘和你姑姑,不知羞!”


    惹得董三娘和孙汝兰对视一眼,同时扑过来哈红鱼的痒痒,“就你知羞!”


    大宝都快睡着了,又被闹清醒了。


    也不睡了,被他阿婆抱在了手上拍着手看三个娘子胡闹。


    车厢外头,董思明父子听着车厢里头的热闹劲,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阿晦耳力好,轻易能分辨那些嬉笑声中谁是谁的生意。


    这几日虽没见过几次面,但仅仅就是这几次见面,他是从未见过董小娘子这般高兴过。


    想起那日救下她时,她的一双明眸里满是惊恐,纤弱细质让人忍不住就想呵护她。


    再想起方才她醉酒不稳险些踩不住条凳跌下来时,那一抹混合寒梅香气和果子酒香的气息。


    寒梅香气,阿晦不由摁了摁怀中鼓起来的地方。


    原来是她的手炉啊。


    “阿晦,阿晦?”


    阿晦回过神来,“大郎,你叫我?”


    董大郎也喝的有些多,坐在马上歪歪斜斜的,“我爹问你呢,日后打算做些什么?”


    阿晦没了记忆,当时救他的时候就是一副普通的边关牧民的打扮。


    可等他们逃回关内再去打听的时候,当地人竟无一人认识阿晦。


    那时候阿晦头上的伤还没养好,又不能丢下他一人不管。


    董大郎一拍大腿,干脆就把阿晦带了回来。


    人都被他给带回来了,更别说阿晦还是他们兄妹的救命恩人,总要替人家考虑考虑日后。


    “你是想跟着咱们家做买卖,还是有另外的打算?”


    董大郎拍着胸脯迎风就带走一阵酒气,“阿晦你放心,无论是要人还是银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阿晦也被劝了许多酒,倒是比董大郎好多了,“大郎有心了,只我如今还没想好。”


    也是,人家都没了记忆,从前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


    贸贸然就让人家去做什么,知道的是为了他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急着报恩好把人家推出去呢。


    董思明咳了一声,“阿晦啊,这不着急,你慢慢想,想好了来和伯父说一声,伯父就是没法子也会想法子都帮你给办了。”


    阿晦朝董思明拱拱手,“我记下了,多谢伯父,多谢大郎哥!”


    董大郎只挥手,还在马背上呢就歪歪扭扭的要去搂阿晦的肩,“咱们是什么人?生死关头上结交的兄弟,那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你甭跟我外道,你若是跟我外道就是看不起我!”


    这是真喝多了,董思明直摇头。


    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回了家,等躺到床上的时候梆子都敲了三更。


    先前喝了酒,白天又走了那许多的路,本该躺在床上就沉沉睡去,可董三娘翻来覆去一时半会儿就是睡不着。


    只听见窗外寒风呜呜的刮着,脚底下踩着的是滚烫的汤婆子,跟她的心似的。


    好容易睡着,又做了一晚上的梦。


    一会儿是双眼睛,一会儿是个背影,一会儿又是一只手。


    等被丫环叫醒的时候,董三娘瞪着床顶的帐子半日都不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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