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被掳

3个月前 作者: 边花
    戚自若耳边的碎发被轻风吹起,当在眼前拂乱他的视线。


    前方不远处,徐徐微风抚过树梢,白色的梨花从树冠上脱落,随风而起舞,吹起琴妃的衣角,落在她的周身。


    许是因祭祖过后,原本郁结的心情猛的散开了些,琴妃眼中的笑意很是爽朗,再无淡淡的忧伤之意。


    瞧在戚自若的眼中,果真是风景美如画,人比花更娇。


    “看清楚了吗?”琴妃静静的看着戚自若,就像一个即将布置作业的老师。


    闻言,戚自若回过神来,认真的点了点头:“母妃放心,女儿记得很清楚,等回宫以后,最多三天就能将丹青呈给母妃过目。”


    琴妃唇边抿出一抹笑:“既然如此,就别在此说耽搁时间了,回屋休息去吧。”


    戚自若声音清脆的应了声。


    用完晚膳后,已是月挂枝头。


    戚自若抱着自己的被褥敲响了琴妃的闺房门。


    很快,房门从里面被打开,露出了穿着一袭白色寝衣的琴妃。


    屋内昏暗的烛火在背后微晃,照应出戚自若略微苍白的脸色。


    见状,琴妃略微一顿:“做噩梦了?”


    “是。”戚自若定了定神,勉强一笑:“梦到有怪物在追我,我怎么跑也跑不掉,今夜能不能叨扰母妃一夜?”


    不是的。


    她梦见了太子哥哥。


    梦见太子哥哥面朝下,一个人孤零零的漂浮在大河中央,她想尽办法将人拉扯上岸,当将人翻过身来时,瞧见的却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她被吓醒了。


    醒了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只要一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就是那一幅恐怖的场景。


    明知道她在说谎,琴妃却也没有拆穿戚自若,将门开得更大了些,把人迎了进去。


    “你小时候刚到兴庆宫时,整夜整夜的哭闹,怎么也睡不着,最后还是我抱着你哄,陪着你一起入睡,这才改了你哭夜的毛病。”


    戚自若拴好门,转身扑到榻上抱着琴妃的腰身不松手:“小时候的事我虽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可我记得母妃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很温柔。”


    “是啊。”


    琴妃抚着戚自若的长发。


    明明她们二人不是亲母女,可戚自若的头发却像足了她,像上好的丝绸一样又直又顺,摸起来很是舒服。


    琴妃的眸子里满是怀念,叹道:“那时候你总喜欢黏着我,连奶嬷嬷都没办法,要是一个时辰看不见,更是要哭得翻天覆地,谁都拿你没办法。”


    戚自若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小时候的事,她记得不是很清楚。


    很多事都是从宫人的口中探听而来的。


    戚自若只知道她的亲母妃因生她而难产而亡,而她自己则在还没满月时,就被父皇做主抱给了琴妃教养。


    从她有记忆以来,琴妃就是她记忆中最多的存在。


    戚自若垂下眼眸,又听得琴妃道:“小时候的你是天不怕地不怕,谁都想不到你长大后,会长成这么一副模样,谨慎,敏感,小心。”


    甚至有时候就像透明人似的,哪怕站在众人的面前,其实也没半分存在感。


    这种变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琴妃也已经记不清楚了。


    随着每个词,戚自若的心就要往下沉一分。


    良久,她低低的问道:“母妃不喜欢我这样吗?”


    “不喜欢。”琴妃没有安慰她,而是实话实说:“你既然已经养到了我的膝下,成了我的女儿,那就是太子的亲妹妹,你如此软弱,又怎能为你太子哥哥撑起颜面?”


    “可是,我不是母妃的亲女儿。”


    这是事实,也是所有问题的症结所在。


    她若是不识趣,反而用太子亲妹妹的身份胡闹嚣张,会被人说狐假虎威。


    而她,最是听不得那些会让她伤心的话。


    戚自若怔怔的道:“母妃,有时候一个人的话真的会像刀子一样,他们每说一句,就会让你更疼上一分。”


    “你怕疼?”


    “怕。”


    琴妃轻轻拍了拍戚自若的肩,淡淡的问道:“那你怕死吗?”


    戚自若仰头看她,不明其意。


    “除了本宫与陛下外,从身份上来说,你就是太子最为亲近的人,倘若太子出了事,你会是最早遭殃的一个。”琴妃慈爱的看着她:“可你怕吗?”


    “我怕死。”戚自若想了想,抿唇认真道:“但为了太子哥哥死,我不怕。”


    “这就是了。”琴妃轻笑出声,眸色更为温和:“你连死都不怕了,又为何要怕那些令你不痛不痒的流言蜚语?”


    “我……”


    戚自若说不出话来。


    她也不懂自己身为堂堂的公主殿下,为何会变得像今日这般谨小慎微。


    是自卑作祟?


    还是天性如此?


    戚自若想不明白,眼神迷茫地望着前处,犹如初出茅庐的小鹿,惶恐又不安,急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却又不知该去询问谁。


    见状,琴妃不紧不慢的以手梳理她的长发,怜爱的嘱咐:“十三,你要记住,咱们虽然身为女儿家,比不得男子们的气概长虹,可也要有咱们自己的气节。”


    “可以怕疼,可以怕死,但不能胆小怕事,也不能怕成为众人的视线中心。”


    “因为生于皇家,就已经是旁人眼中,你最大的谈资了。”


    “明白吗?”


    戚自若愣愣的,却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她怎么能不明白。


    就算自己在公主之中不怎么起眼,可百姓们都知道,宫里还有一个十三公主。


    见她点头,琴妃道:“明白了,就不要在纠结了,好好休息,等睡醒了以后,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相信十三,总有一天能独当一面。”


    闻言,戚自若用力点头。


    那一日,一定不会太晚到来。


    屋内昏黄的烛火变暗。


    轻薄的帘布被放下,母女二人歇下。


    半梦半醒间,琴妃忽而觉得心底一阵惊悸,猛然从梦中被惊醒,悚然而坐起,抚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滴落,心里一阵紧缩的压榨性疼痛,令她顿时呼吸困难。


    剧烈的疼痛甚至令她一时之间没能顾及到眼下是怎样一种状况。


    片刻后,琴妃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手掌微微向下按去,手底下的触感不再是软绵绵的被褥,而是触手冰凉,粗粝的石板。


    顿时,琴妃立即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借着屋内不甚明亮的光,仔细打量此处的环境。


    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怎么可能?


    明明闭眼之前,还是在她进宫之前的闺房内,怎么突然间就来到了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


    琴妃眨了眨眼,本想立即站起身,却蓦然发现自己正席地而坐,且被捆在一根柱子上。


    除了一个脑袋和一双手能动以外,是半点也动弹不得。


    琴妃终于明白这不是梦境。


    心里突然生出一阵惊恐,如今看来,她是被恶人掳走了。


    就是不知道十三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一起掳了过来?


    想到戚自若,门外忽而传来了开锁声。


    琴妃来不及做出反应,门外的人就已经发现她的苏醒。


    “醒了?”


    粗粝沙哑的嗓音异常难听,琴妃面色紧绷的望着眼前立着的黑衣人,一言不发。


    见她如此紧张,黑衣人却是闷闷一笑,显得极为轻松:“琴妃娘娘不必如此紧张,我们并不想拿你如何,之所以将您请过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罢了。”


    听了这话,琴妃眯了眯眼,姿态仍旧僵硬,语气不善的道:“你的‘请’,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让琴妃娘娘笑话了。”对于她的嘲讽,黑衣人不为所动,只道:“若是不以这种方式将娘娘‘请’过来,只怕面对诸多的禁卫军与羽林卫,我是半点胜算都没有。”


    不过……


    话说到这儿,黑衣人微有些感慨:“琴妃娘娘不愧是琴妃娘娘,就算落到如此境地,竟然也无半点慌张之色。”


    果然是长容太子的亲生母亲。


    就这股面对危急事件的姿态,仿佛如出一辙。


    令人一看……便杀意顿起。


    琴妃不理会他的感慨,警惕的问道:“既然你已经把本宫掳到了这个地方来,那本宫的女儿在何处?”


    听到这话,黑衣人继续用着粗粝的声音,理所应当的耸肩道:“娘娘在此处,十三公主自然也在此处。”


    此话一出,霎时,琴妃差点绷不住面色,隐忍的问道:“掳走我们母女,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娘娘终于开始惊慌了?”黑衣人叹了口气道:“我已经说了,就是想问娘娘一个问题罢了,只要娘娘如实回答,我一定将娘娘与公主安全无虞的送回去。”


    “本宫为何要相信你的鬼话?”


    黑衣人嚣张地道:“因为娘娘不得不信。”


    气氛越来越凝重。


    琴妃心底的郁气渐生。


    然而形势不由人,她不得不顺着黑衣人的话问道:“你到底想问本宫什么?”


    “是一些关于长容太子的问题。”


    眼看着琴妃开始挣扎,黑衣人再道:“此绳索是以特制的方式而打结,娘娘不必做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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