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仙人的后裔

3个月前 作者: 我本褴褛
    祁阵依稀记得,若非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叶秋风就算是到了晚上,也不会施法点灯的,但今日那盏晚灯却亮着,而且还是在未到午时,青天白日的情况下。


    原本从红叶口中得知他要和自己喝神仙醉的时候,祁阵心里就有些怀疑了,现在因为这件事,那念头更深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叶秋风跟着看去,在看到那盏他忘了熄灭的晚灯时,脸色登时变了。


    祁阵将视线收回时,刚好从他脸上看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慌张神情。


    若说他刚开始只是怀疑,那现在就是彻底确定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喝酒了?”视线暂时移到别处,在确认他听到了自己的话时,再次将视线转回他的脸上。


    祁阵打算先探探他的底。


    “这不是你来找我了嘛。”叶秋风捏诀变出两个大一些的酒碗来,将其中一个推到他面前,“其实我原本没有这个打算的,但想着我们许久未见,也许久没有和你一起喝过酒了,又着实想念以前的日子,便让红叶取上来两坛酒,打算和你喝上几杯,谁成想……”


    “这样吗?”祁阵唇角含着一抹淡淡地笑意。


    “当然了,不然你以为还能是什么!”叶秋风情绪变得激动了起来,迫切的以这种行为,掩饰着自己。


    祁阵只是笑着,一个字都没有说。


    叶秋风低下头去,将酒碗用茶水冲干净,拿着酒坛往里面倒酒。


    看着他这样的动作,祁阵弯腰将脚边的那坛神仙醉拿了上来,打开酒封的瞬间,浓郁的酒香顿时四散,将叶秋风的视线引了过来。


    “那个……要不然……”视线紧紧盯着祁阵手边的神仙醉,眼中尽是贪婪,意味很明显。


    “受伤了就不要喝神仙醉了。”祁阵笑着将那坛被他推开的果酒又推了回来,“还是这个比较适合你。”


    在他开口的瞬间,叶秋风唇边的笑意顿时凝固,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将那笑意收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祁阵没有立马回答他,而是伸手拿过酒坛,往面前的酒碗中倒酒。


    酒至九分,酒坛重新落在方才得位置上,将酒碗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后,满脸笑意地看着叶秋风。


    “不要这般惊讶,这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重要的是你为何会受伤。”祁阵收起笑意,神情冰冷,“所以,你为何会受伤?”


    花藤上减少的灵气已经恢复,甚至比方才还浓郁的多,南何在树前停了片刻,等帝何追上来时,扭头瞥了他一眼。


    “你觉得齐鹞在这里面吗?”


    视线在花树上扫了一遍,帝何淡淡地开口:“我不知道。”


    南何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不是正常的那种笑,其中夹杂着嘲笑的意味:“修为这么厉害的帝何小公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笑意之外还有语气也尽是嘲笑,虽然帝何知道她只是在开玩笑,但还是格外在意,就像是在她面前丢脸了一样。


    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顿时皱紧了眉头,看着她认真的解释道:“是有东西在阻挡神识进入其中。”


    在刚停下时,他就放出神识去查探了,但神识只穿过了花藤,然后便被一道阻力弹了回来。


    听他这么一说,南何顿时响起早上发生的事。


    她也是打算探查下树干里面的情况的,但神识刚刚进入其中,花藤上凝聚的灵气就朝她迎面而来,攻击了过来。


    “我之前遇到的也是这种情况。”她收起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有点儿古怪啊!”


    古怪!太古怪了!


    先是齐鹞和叶秋风两人,版本不同的过往,再是齐鹞突然失踪,南何觉得原本还算简单的一件事,现在变得越来越如朔迷离了!


    “能找到……”她看着眉头紧锁正盯着那棵花树的帝何,犹豫着开口,却是只说了一半。


    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找不到原因是什么,所以就只能指望着帝何,但……


    抬头看向上空那层浓郁的屏障,南何更是犹豫了,剩下的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帝何扭头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见她同自己一样皱起了眉头,忙抬手在她眉心点了一下:“皱什么眉啊!瞎担心!”


    南何抬手捂着额头,抬眼迷茫又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察觉到自己要表达的意思和她理解的有误,帝何也没有解释什么,他将视线暂时移回花树上:“不就是一道小小的屏障嘛!这有何难,破了它就行了!”


    听到这话,南何放出神识往花树探去,在感觉到那道阻挡神识进入的力量时,她更是疑惑了。


    若按照以往,南何倒是相信帝何可以做到,但现在有天上那道屏障在,花树里的那道屏障,就不是那么好破的了,毕竟帝何的修为受限,被压去了几成。


    “真的可以……吗?”南何唇角显露出一丝说笑又不算是笑的弧度,满脸怀疑和不确定之意。


    帝何直接抬手一掌扣在她脸上:“不要用这种表情盯着我,我感觉你是在小看我!”


    南何挣扎着扒拉开他的手,就那样两只小手捏着他的手说道:“我这不是小看你,是关心!”


    帝何“哼”了一声,将手抽了回来:“好好看着。”


    不等南何再说什么,他直接转身来到花树前,先是施法将挡在树干前的花藤移开,然后抬手将右手中指咬破,指尖瞬间渗出鲜血,浓郁地仙气随之而来。


    仙气南何很熟悉,所以几乎是在他指尖鲜血渗出的瞬间,就感觉到了。


    脸上所有表情都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只剩下惊讶。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帝何就回过头来,朝她笑着说道:“看好了。”


    那笑容如沐春风,尽是自信与骄傲,在他头顶是散着光芒的太阳,但此时那些光芒都暗淡了下去,南何眼中只有那个站在不远处的少年,淡淡地金色光芒从他身上散开,只一眼,便让她再也移不开视线。


    帝何已经重新回过头去,两手食指中指同时并拢,指腹相对贴在一起,而后抬起胳膊与胸口齐平,指尖转动,两手所在的位置调转,闭眼的同时,口中咒诀随之而出。


    花藤上的灵气尽数朝帝何席卷而来,却在离他一拳的地方停了下来,一道寒风平地而起,吹动帝何额间碎发,也吹乱了他的衣袍。


    那寒风只在帝何周围萦绕着,南何站在两步之外,一点儿都感觉不到。


    原本帝何站在他侧前方,她还算是能看清他的脸以及动作,但是在他施法的过程中,位置悄无声息发生了改变,她看不见了。


    寒风慢慢演变成阵法,花藤的灵气跟着在阵法中转动,同时还有那些被风吹来的紫色小花瓣。


    帝何的身影慢慢就看不清了,南何皱紧眉头,一脸担忧地盯着阵法中按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她不知道他是在干什么,所以才会格外的害怕。


    这样的害怕一直持续了很久。


    半刻钟后,阵法中的身影彻底看不清了。


    这里的动静自然是引来了好多人的视线,因为浅川常有各种妖怪、野鬼、修仙人士的出没,所以他们都很淡然,大多数只瞥了一眼,就将视线移开了。


    大概又过了半刻钟的时间,阵法外那圈淡金色的光渐渐散去,灵气四散,花瓣朝南何吹来,里面的人影再次显现了出来。


    紧跟着阵法消散,等它彻底散去的那一刻,南何直接跑了过来,满脸担忧地停在帝何面前。


    之前她一点儿都看不见他的脸,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等她抬眼看去时,眉头顿时紧皱,嘴巴微张,惊讶的将原本都要出口的口咽回了肚子里。


    “怎么了?”帝何朝她笑道,满目温柔。


    若是仔细看的话,便能发现那温柔中还带有一丝小得意。


    “你……你怎么……”转动着已经僵硬的脖子,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又一边,“你是……仙人的后裔?”


    帝何原本的黑眸此时变成了淡金色,额间一抹仙印格外明显,再加上方才他那散出浓郁仙气的血,南何瞬间便确定了这件事。


    “你居然是仙人的后裔!”语气从疑惑变成了惊讶。


    “嗯。我的外公是一个小神仙。”他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将实话直接说出了口。


    关于帝何爹娘的事她还听说过一些,但再往上,她就一点儿都不知道了。


    “这样啊!”过了许久,她才再次开口。


    帝何依旧笑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若是想知道,我以后再告诉你,快要到午时了,我先帮你将齐鹞找出来。”


    南何抬头看了眼天,的确是帝何说的这样。


    她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闻言点了点头,往旁边挪了些。


    帝何从她边上走过,走近树干,将手贴了上去。


    因为有仙血的缘故,他的修为不再受上空那层屏障的压制,甚至还提高了很多,直接到了可以引来第一道天雷劫的水平。


    花树中的那道屏障自然也不再有什么作用,神识进入树中,很快就找到了齐鹞的身影。


    “她在。”回头朝南何说了一句。


    南何闻言当即问道:“她怎么样?”


    帝何摇了摇头:“情况有些不好,你的术魂旗呢?”


    先前没有修为拿不出术魂旗,现在完全可以。


    但是因为何鱼渊在里面闭关,她一时之间就有些犹豫了。


    “她的魂魄快散了,眼下只有你的术魂旗可以帮她。”


    齐鹞不过是一道修为不怎么高深的魂魄而已,按理说是打扰不到何鱼渊的,如此想来,她便不再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术魂旗取了出来。


    帝何也回过头去,快速施法将齐鹞从花树中拉了出来。


    齐鹞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了,她脸色惨白,嘴唇也毫无血色,整个人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身体已经开始出现透明的情况,若是他们再晚一些,她怕是就要消散了。


    在看见她的瞬间,南何直接捏诀将她送进了术魂旗中。


    旗中现在是两个世界,一个是安置那些先前被送进去的僵尸的,一个则是供何鱼渊待的,他现在就在那里,南何便将齐鹞也送到了那里。


    在她进去的瞬间,何鱼渊周身萦绕的魔气顿时朝她席卷而来,将她包裹在其中。


    看到这里,南何放心地将神识收了回来。


    帝何已经从花树旁走了出来,此时就站在他身边。


    见她松了口气,笑着问道:“没事了?”


    南何点头应了一声:“没事了。”


    仙人后裔的特征已经散去,帝何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眼,等她反应过来时,指尖已经落在他眼角了:“你还是这样比较好看。”


    话落的瞬间,南何猛然回过神,但她并没有将手收回,在那里停了片刻,而后将他额间的碎发往边上抚了些。


    就在她准备收回手时,帝何抬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稍微一用力,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得回去了。”


    声音在南何头顶响起,听起来有些抱怨和遗憾之意。


    “那就回去吧。”


    语气很平静,心里的真实情感一丝都没有表露出来。


    听见她这话,帝何其实是有些不开心的,但他并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松开她的手,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捏诀从她面前直接消失了。


    南何:“……”


    死鸭子嘴硬!


    “就这么走了?”南何视线还没有收回来,看着那处方才帝何站着的地方,喃喃出口。


    “那不然呢?”帝何的声音又突然想起,将她吓了一跳。


    身影在她面前再次显现出来,眉眼含笑地将钱袋塞进了她手里。


    “这下是真的走了。”好笑的看着她。


    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南何有些气急败坏。


    “走吧走吧!”


    帝何笑出了声来,俯身快速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这才彻底施法离开。


    直到他离开后许久,南何才回过神来,她抬手摸了下那处被他亲过的地方,勾起唇角笑了笑。


    现在既然找到了齐鹞,同时也得到了银子,又有修为傍身,她那里都去得,但她却是并不想去什么地方,站在那里细细思索了一番之后,最后决定去茶楼找叶秋风。


    之前因为红叶哭起来的缘故,她什么都没有问,虽然今日原本是打算问齐鹞的,但齐鹞现在意识都不清醒,她就只有先从另一个身上下手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的很,齐鹞在那花树中居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想到这里,她便又觉得花树不对劲了,毕竟那是齐为渊的真身,再者那道阻挡神识进入其中的屏障,以及已经没有了树灵,却依旧泛着灵气的花藤,处处都透露着古怪。


    南何暂且将注意力从这件事上移开,她深深叹了口气。


    当初不过是想引起灰周的注意,闲来无事想参与一下他的计划而已,她那时需要一个来让灰周识破她真身的人,刚好齐鹞出现了,于是她便答应了齐鹞的请求,谁承想……


    “唉——”又是一口长叹,深深地无奈。


    将钱袋收好,最后看了眼已经恢复原样,只是没有了灵气的花树,收回视线的同时,抬脚往十里巷走去。


    半坛神仙醉下肚,小隔间里都弥漫着酒香,叶秋风愤愤然的将果酒坛子踢得又远了些,手撑着下巴,一脸幽怨地看着对面正将神仙醉往嘴边送去的祁阵。


    “我这就是小伤而已,喝几杯酒没事的。”视线转到酒坛上,尽是渴望。


    祁阵并不理会他,甚至将剩下的半坛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手边。


    关于他受伤的这件事,叶秋风最后给他的答案是叶族族内发生了动乱,他回去帮忙受了点伤。


    虽然对于他的这个原因依旧很怀疑,但见他丝毫没有要说实话的意思,祁阵便也没有再多问。


    毕竟眼下对于他来说,只要不会伤害到南何,他都不怎么想理会。


    见他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叶秋风拉下老脸,再一次开口祈求般的说道:“一口,给我喝一口也行啊!”


    祁阵瞥了他一眼,直接拒绝:“一口都不给你喝。”


    叶秋风:“祁阵,你用不着这么残……”


    祁阵笑了起来:“你现在受伤了,不能喝酒,对伤口不好。”


    叶秋风:“……”


    因为体质的缘故,叶秋风受伤的时候若是喝了酒,就会加重伤势,所以在他每次受伤不想被知道时,就会做出这种故意喝酒的事。


    以前祁阵也并不知道,但和他相处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奈何叶秋风并不知道这件事,要不然他根本不会让红叶拿酒上来,造成现在这副他眼馋又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局面。


    他现在心里就只有四个字,自作自受。


    南何来到十里巷时,小夭正站在巷口发呆,直到她在她面前停下,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小夭?”她抬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


    “嗯?”小夭茫然的将视线往她身上移去,在看清楚她的样子时,当即回过了身来。


    想起她是和祁阵一起的,小夭没来由地抖了起来,甚至说话时都有些口齿不清了。


    “老板在五楼,祁阵也在。”说完后连忙转身,朝茶楼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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