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耀州窑油滴釉

3个月前 作者: 渡厄方舟
    老陈头浑浊的眼里闪起一丝精光,饶有兴趣看着李重楼主道:;小伙子,你说说看。;


    ;这东西我玩了一辈子,虽然没想过卖,但心里也想有个底。;


    自从沉香漏了相,断断续续来的人不下十位。


    个个都巧言令色,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无非就是盯着这玩意。


    他是个农民,没读过什么书,但却不笨。


    胖子既然能出到五十万,就说明其价值还远远不止。


    ;自古以来,沉香就是珍稀药材,位列沉龙檀麝四大香之首。;李重楼缓缓说道:;奇楠香,更是沉香中的王。;


    ;以0.8珠子取材为准,克价上万。;


    ;就连粉末,克价都不低于千。;


    ;但古玩也好,文玩也罢,同一种东西,依然有品级之分。;


    ;沉香形成条件苛刻,必是木质腐烂而滋生沉香菌所成,所以无法保证其木质完整。;


    ;通俗点说,越大越完整就越值钱,超过2.0规格就不能以克价算了。;


    ;市场上一串1.5直径的奇楠香佛珠,价格就有三五百万。;


    ;您手里这颗,直径超过5.0,通体无裂,油密十足,一品当之无愧,保守估计也是千万以上。;


    ;至于药效,网上能查到,关键时候可以保命,留着当个念想吧。;


    一番话,听的老陈头满脸唏嘘,泪湿双目:;没错,这东西是当初我们两个救了一个越南难民所得,我战友家学渊源,说是沉香能保命。;


    ;可我家那个小畜牲,却天天想着贱卖了它;


    ;我恨不得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话到嘴边,老陈头又吞了回去。


    他一生没娶,为的就是报恩,替战友把儿子养大。


    可这逆子,却忘祖背宗。


    连他亲爹留下的唯一遗物,都想卖了拿去赌。


    这件事,让他天天深陷自责。


    见状,马脸的脸色阴沉,像吃屎般难看。


    老陈头家,他们早已掘地三尺,除了一堆连釉都没做好的破烂罐子,就这一个宝。


    现在价格就这么被李重楼给捅出去了,他们想捡漏已难如登天。


    表情抽搐,恨恨起身,撂下一句狠话:;小子,你坏我们好事,迟早遭报应!;


    说完,恨恨离开。


    胖子却掏出手机,对着李重楼拍了张照片,一言不发跟着走人。


    但转身时,眼里却闪过之色阴毒。


    被许烈尽收眼底。


    ;小伙子,谢谢;


    老陈头缅怀一番后,吸着鼻子感激道:;我虽然老但眼不花,你跟他们不一样。;


    ;我给你倒点水去。;


    说完刚起身,便听李重楼说道:;您别客气,我也是来收东西的。;


    ;只是腰里没钱,大宝不敢想,您既然在干了一辈子挖掘机。;


    ;家里应该还有些东西在吧?;


    老陈头闻言点头道:;有是有,但值钱的都被那小畜牲倒腾了。;


    ;现在就剩点破烂罐子,不少人看过,都没看上眼。;


    ;我要啊!;李重楼笑道:;我从小做起,不嫌破烂,方便的话您拿出来我看看。;


    ;你跟我来。;老陈头颤巍巍朝屋后走去。


    李重楼给许烈使了个眼色,跟在后面。


    过了堂屋,便是后院。


    院里横七竖八堆了一堆瓷罐。


    不少还结着泥垢,碎的碎烂的烂,清一色油滴结晶釉瓷。


    这东西,在南宋灭亡后就绝了,虽然现在有人仿制,但因其工艺改良跟材质提纯的缘故,精美程度远超古时。


    导致大部分人反而不认得略显粗糙的真品。


    但其历史价值,绝对不低。


    不过耀州窑这种冷门的窑种,不是专门研究陶瓷类藏品二三十年的老师傅,都会看走眼。


    难怪会堆在这,到现在也没卖掉。


    这种地方,老师傅根本不会来,来的都是文物贩子,本身水平就很有限。


    也算是机缘巧合了。


    ;你找找看,有用的自己挑。;老陈头拖了几个烂罐子出来,往地下一丢。


    看的李重楼心在滴血。


    赶紧阻止这粗暴的动作:;我来我来。;


    招呼着许烈,一一清点,连碎瓷片都没放过。


    忙活十几分钟,清点完毕。


    完整无缺的碗罐只有三个,缺角少边的足足有二十几件。


    ;陈老爷子,你开个价吧。;李重楼心里有了数。


    ;你爽快我也爽快,全部在一块两万!;老陈头眼里闪着精光。


    他可不是傻子。


    感谢李重楼是真,但谈到卖东西,一分都不能亏。


    既然李重楼能看上眼,那这东西就有价值。


    ;您这是漫天要价啊,那可别怪我坐地还钱了。;李重楼笑了笑:;两千,你卖我就拿走。;


    ;要是有疑虑,我也不强求。;


    老陈头眼珠翻了翻,装作一脸为难的表情,点头答道:;行,两千可以给你。;


    ;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儿子叫陈正河,这小畜牲一天到晚吃喝嫖赌不务正业。;


    老陈头叹道:;你帮我给他透个信,就说我手里的宝贝值一千万。;


    ;打算死后捐给国家。;


    ;你是要他回心转意,改邪归正?;李重楼看出老陈头的企图:;条件我可以答应,但我不保证他能如你所愿。;


    老陈头毕竟只是个普通农民,一辈子跟人打交道,却悟不透人性。


    人性贪婪利己,要是让陈正河知道这事。


    恐怕要挖空心思从他手里把东西偷走,说不定谋财害命都有可能。


    改邪归正,怕是难如登天。


    ;行,拿走吧。;老陈头大手一挥。


    李重楼当场转账,两千块钱到卡上,弄了个竹编的大筐子,招呼着许烈抬出院门。


    出了院子百米,一直没说话的许烈终忍不住问道:;重楼,这东西能值钱?;


    三十多公里来捡漏,结果就这么堆破烂。


    放在他面前,他都懒得捡。


    李重楼却花了两千块。


    实在看不懂。


    ;隔行如隔山,许哥你打拳是一把好手,鉴宝可就是门外汉了。;


    李重楼笑着解释道:;这是耀州窑的油滴结晶釉瓷。;


    ;就那三件完整的,就值五十万以上。;


    ;至于那堆破烂,对别人可能没用,但经我手一修复,一件卖个五六万没问题。;


    这堆东西,转给吕云絮,答应刘之如的钱就有了。


    这还远远不够,如果把烂的修复好,吴浩那边启动资金也能解决。


    但这需要大量的时间跟精力。


    他现在要本没办法搞,只能先放在东林。


    许烈双眼圆瞪,瞠目结舌:;这么贵?那你刚才干嘛不直接拿下,万一开两千他要是不卖呢?;


    李重楼的话,把他几十年的认识,狠狠蹂躏了一番。


    鉴宝节目他也看过,那些动辄几百上千万的宝贝,哪个看起来不是光鲜亮丽。


    打破头也想不到这堆油滴滴不起眼的东西,竟然翻了这么多倍。


    ;这就是捡漏,其实老爷子要两万不贵,但我不能给,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是行规。;李重楼解释道:;为的是让卖的人心里舒服。;


    ;这多出来的钱,其实是眼力的价值。;


    ;我不买,这堆东西放在家,至少十年无人问津。;


    ;所以两方都不亏。;


    闻言,许烈一脸佩服,心里却疑问重重。


    李重楼这年纪,学识惊天,做事滴水不漏,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有这种境界?


    两人叫了辆出租车,直奔东林。


    把东西放好后,李重楼拨通了黄永寿电话。


    刚接通,那边就心有余悸叫道:;李李老板,我亲眼看着赵业成被抓了。;


    ;不是为这事。;


    李重楼问道:;你认识陈正河,抽个空让我见见。;


    ;嘿,这可巧了。;


    黄永寿闻言松了口气,贼兮兮笑道:;正好陈正河说下午两点钟带个朋友来卖东西,让我给介绍买家。;


    ;你要不要趁机见见?;


    ;见,我找个金主过来。;李重楼一口答应。


    陈老爷子的话,他会带到,但不是原样带。


    既要保证陈正河不会见财起义,又要让他改邪归正,不得不费一番功夫。


    不过这难不到李重楼。


    权当是对陈老爷子给他这堆漏的感谢了。


    除此之外,李重楼还有别的打算,这几个瓶罐还远远不够,说不定从陈正河身上,还能得到其他漏的线索。


    看看时间还早,带着许烈去了趟医院,介绍给母亲认识。


    然后又找到黄歧山,确定好明天上午九点半手术。


    忙完这些,拨通吕云絮电话。


    告知她下午两点,在文庙跟自己汇合,去收替代甜白釉的东西。


    打算等收完,再去趟东林,把刚收的三个漏转给吕云絮。


    明天上午,把刘之如的钱还了。


    无债一身清,到那时,江家便再无理由逼他离婚!


    一点半左右,李重楼跟许烈直奔文庙古玩市场。


    这地方,前世他常来,练眼力顺便捡点小漏。


    刚下车便看到黄永寿站在门口,夹个小包叼着烟跟两个年青人嬉皮笑脸聊着。


    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眼泡肿大,像是没睡醒应该就是陈正河。


    另一个,则让李重楼眉心狂跳。


    趁着黄永寿三人没看到自己,带着许烈走进旁边的公共厕所。


    发了条信息:;我有事来不了,金主马上到。;


    ;你先招呼好他们。;


    站在黄永寿跟陈正河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心心念念逼他离婚的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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