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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河山山
他已经意识不清了。
在江引疼得最厉害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腹部轻轻揉着,让他觉得好受了不少。
他从小就没有吃过什么苦,如今舟车劳顿了一路,之后又空腹被灌了两杯烈酒不说,心情更是又急又气,几乎没有不病的道理了。
不知道疼了多久,江引感觉自己被人扶了起来,之后嘴里进了些苦涩的汤药。
餵药的那个人明显不怎么熟练,第一口烫得要命,还被江引咽到了嗓子里。
「咳,咳咳……」
江引难受得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胡乱挥手想把他打开,却听到了一声瓷器破裂的清脆响声,之后就听到了郁文星「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安分一点。」郁文星的声音中隐隐压抑着怒气。
病里的江引哪里还顾得上这个,他只知道自己难受,药还很苦,这个人又凶得很,于是呜咽着说了声滚。
小猫发脾气似的。
「王上,您换身衣服吧,您看现在……」
那碗被江引打翻了,滚烫的汤药一滴不落全都洒在了郁文星的身上,顺着他的衣摆向下滴落。
一旁的宫女看到他阴沉得能滴下水来的脸色,连忙向前道。
「再拿一碗汤药来。」
郁文星最终还是没有跟病中的人发脾气,他从宫女的手中接过绢子,自己把身上的药液擦净。
宫女很快就把药重新端了过来,他站起身,让开床榻边上的位置,示意宫女去把药餵给江引。
宫女战战兢兢地上前。
在王上目光的注视下,这种做惯了的小事都让她很有压力。
宫女舀了浅浅的一小勺汤药之后吹了又吹,确保药不会再烫到这位小祖宗之后,才餵到他口中。
感觉到了这次的人很温柔,江引没有再作妖,一口口将那药喝了进去。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原因,药进了胃里之后,尖锐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
等周围嘈杂的人声减弱一些,江引翻了个身,再次沉沉睡去。
【检测到有重要角色在附近,请宿主注意。】
不知道睡了多久,江引被系统叫醒了。
他「唔」了一声睁开眼睛,略微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发现太阳已经有些西沉了。
此时他的胃疼已经缓解了不少,只是隐约还有些钝痛。
他坐起身揉了揉额头。
「哗啦」一声门被推开,江引跟门口的女孩子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不是吧不是吧,郁文星的妃子找上门来了?他要被示威了?
看到女孩子一副怒气沖沖的面孔,江引就知道来者不善,他提起了点气势问:「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女孩子浓眉大眼高鼻樑,头发还微微带着点捲曲,一看就不是中原人士。
「你就是郁文星带回来的那个小国君?」她的汉语似乎还有点不熟练,「就是你,把他害成那副样子的?」
「什么?」江引冷哼一声道,「分明是他害得本王国破家亡,又将本王一路带回你们元都,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害他?荒谬!」
江引本以为这是郁文星欠下的什么桃花债,但听这女子对郁文星却并不是那么尊重,不免有些疑惑。
若真是后妃,郁文星断然不会让她那么放肆。
那女子一拍桌子:「你还没有做什么?当年就是你……」
当年的事情必然有什么蹊跷。
正当江引竖着耳朵听这女子讲关键处的时候,郁文星推门进来,声音里还带着点警告。
「好了,哥舒羽,进宫里之前,你哥哥没有跟你说过这里的规矩吗?」
「可是他当年都那么对待你了!」哥舒羽愤愤不平,「我是真的拿你当兄弟,我们突厥人,绝对饶不了欺负兄弟的人!」
她一急起来,就有些语无伦次,咬着嘴唇的样子甚至还有几分可爱。
「谢谢你和你哥哥当年救了寡人,」郁文星微笑了一下,对哥舒羽说,「之后的事情我还是和他私下解决吧,放心,寡人既然不会忘了你们的恩情,就也绝对不会忘了他当年加诸于寡人的一切的。」
眼看着哥舒羽还想说什么,郁文星打断了她。
「对了,宫里的后花园有不少蝴蝶,还养了些小动物,都是你们西域没有的,你想去看看吗。」
不愧是小孩子脾气,哥舒羽听到蝴蝶,瞬间就高兴了起来,跟郁文星喊来的宫人走了。
目送着她离开后,郁文星将目光转向了江引。
「胃痛好了?」他的声音还是冷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只是一想到方才自己疼得最厉害的时候,是他帮自己揉了肚子,江引也就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郁文星,口嫌体正直。
江引依然坚定着自己对郁文星的看法。
不过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江引偏过头冷哼一声,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委屈:「若不是你,本王怎么会胃痛成那样?」
郁文星盯着他看了半晌:「恶人先告状。」
听他竟这么说,江引忽然再也忍不住似的,朝郁文星脱口而出:「凭什么你这么说本王?本王哪里有对不起你了?」
「郁文星,我们小时候的交情不论,好歹第一次见面,也是本王帮了你,」江引的声音略微有点颤抖,似乎是真的被逼到了极致,「你凭什么一重逢就如此折辱于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