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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问尘九日
    江逐风牵着他的手往外走:「你总是不一样的。」


    沈春眠看他面上的表情与来时不同,像是放下了什么,于是便问:「见了旧时居所,有何感想?」


    「唔……」江逐风想了想,然后答,「还没来时,心里总有些放不下,可到了此处,见了那柱上痕迹,才知道即便所爱之人离去,他……他们大概也会一直活在他心里吧。」


    沈春眠没听出什么不妥来,只点点头道:「嗯,咱们再去长街上逛逛吧?方才我见那儿有人摆摊做小食生意。」


    江逐风:「走吧,只是我没带银子,今日就得委屈你请客了。」


    沈春眠笑起来:「好啊,你多吃点,最好吃穷了我,否则我要看不起你的。」


    第49章


    二人就这般逛了半日街市, 直到日暮西垂,才一同返回离恨教。


    今日游了一日,可两人的面上却都不见累, 夜幕渐渐落下来, 星子从暗到明,两人都不想回销骨苑,因此沈春眠便带他往那日误入的后山深处走去了。


    「明日还想去哪里?」沈春眠偏头问他。


    江逐风抬目看树影之间若隐若现的星辰,轻轻一摇头:「今日故地重游, 已经了却了我的遗憾了,前一世我活了千年,这世上也没有我不曾踏足过的土地、不曾到过的地方。」


    说到此处他将目光一收, 看向沈春眠, 轻声慢语道:「最后的这些时日,有你相陪,便足够了。」


    「你呢?」江逐风问他,「想去何处看看吗?」


    沈春眠道:「这里没有我的回忆,我在哪里都一样,只要与你待在一起便好了。」


    从前闲暇时,沈春眠在百无聊赖之际,偶尔也会在脑海中推测一下自己未来的死法。


    最幸运的, 便就是无病无灾、寿终正寝, 可他现实里不怎么爱动, 因为工作原因又时常节食、熬夜, 想必等到不再年轻的时候,大病小病便会接踵而至。


    他觉着自己大概率会死于病痛、死于一场意外, 也想过会经历一场事故, 毕竟在这个时代, 各种事故都不算罕见。


    沈春眠想,大概他在现实世界中早就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而死去了,来到这里的只不过是他的一抹意识。


    能在将死之前遇上一个相爱的人,已经算是老天给他的馈赠了。


    比起初时得知这个消息的心慌意乱,如今沈春眠的心里倒多了几分平静和坦然。


    两人在林间穿梭,低头是雪埋枯枝,抬眼是傲雪寒梅,再往上,便是那若隐若现的银河星点。


    说话间,二人便沾染了一身的梅香,脚下踏过一片绵软的雪,整个世界渐渐寂静下来。


    就好似这世间所有的人都已经睡过去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你从前……」江逐风忽然偏头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春眠不介意与他分享自己的过去,因此便在那一片寂静之中娓娓道来。


    他先是说了自己来到此地的契机与缘由,而后紧接着又说起了自己。


    「我啊,」他说,「从小到大都挺普通的,按照你们这儿的标准,大概就是门派里根骨又差、天资又不高的小弟子,后来念书考学,也只考上了一个很普通的学校。」


    江逐风左瞧右瞧,半点也看不出他究竟普通在何处,因此便道:「你这样好看的人,若都能说是普通,那我们这里就没有能称得上是好看的人了。」


    沈春眠笑着打断他:「你看人普不普通,都只看一张脸的吗?」


    「那倒也不是,」江逐风想了想道,「你还温柔又心慈,比那佛寺里金身塑体的佛祖还要慈悲。」


    沈春眠还从未听过有人这样直白地夸过自己,耳际顿时变得通红,而后他又佯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那只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将人命看得太淡了,我还算不上心慈。」


    江逐风稍一顿,随后又继续补充道:「你大概不知道,我总能从你身上闻到几分』春生新芽『的气息,就是那种……勃勃生机,像是春回大地、化雪融冰、万物复甦的那种生命力。」


    沈春眠有些不大懂他话里的意思,他自认为是个很没有活力的人,平日里也总显得懒洋洋的,也不知道这江逐风是从哪儿看出他身上的生命力的。


    但听见他这样夸自己,沈春眠还是很高兴。


    「好吧,」他从善如流道,「那我改变一下自我认知,我现在是一个普通的大帅哥。」


    「帅哥?」江逐风的面上似有几分疑惑,「若说将帅之气,我倒是不曾在你身上见过,再说这个』哥『,你年岁分明也不大,为何自称』哥『?」


    沈春眠勾揽着他的肩膀,低头笑了好半晌,而后才迟迟解释道:「这个』帅哥『,大抵就是你们这儿的』貌比潘安『之意。」


    江逐风终于领会了,虽然心里还是觉着这个怪词与其所蕴含的意思相差甚远,可他面上却并未再纠结。


    「我倒没见过这个潘安,想必不及你万分之一,」江逐风说完,又催促他道,「你接着往下说吧——你说你读书考学,那想必走的是文人士子之路?」


    他说的夸张,可沈春眠听着却很受用,于是他便接着往下讲:「也不算是吧,在我们那儿,几乎人人都要读书考学,我也不是什么文人,我后来去当了、唔……戏子。」


    江逐风看上去有几分惊讶,在他印象里,那些梨园中的戏子身份卑贱,与高门大户里豢养的猫狗并无区别,都是任人欺辱的命数,富商老爷们只要出得起银子,便能包下他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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