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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苏苏苏语
他又跳下床想去点烛火,被毓玚一把拽住。
「外面冷,当心伤寒。」
尹修瑾垂着头,指腹摸索着他肩膀后面的伤口。
毓玚笑道:「打仗哪有不受伤的,不碍事。」
他抱着尹修瑾重新躺回床上,捉着他的手绕到身后,带他去摸那处伤口。
「很小的伤口,真的不碍事。」毓玚把他按回自己的胸前,安抚似地拍拍他的后脑,说,「不要紧张,阿瑾。」
说是伤疤,其实早已结了痂,只剩下表面一层浅浅的痕迹,若不是尹修瑾细心,当真发现不了。
他又摸了摸那里,才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毓玚的怀里。他闷闷地说:「先前的信中都没听你提起过。」
毓玚说:「又不是什么大事,说出来平白惹你担忧。」
尹修瑾鼓了鼓嘴,不太服气地「哦」了一声。
下巴随着这样的动作鼓起一团小山包,毓玚看了可爱,又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亲。
这些年来,尹修瑾逐渐克服掉了上辈子割舌后的恐怖阴影,他张开嘴巴,让毓玚咬住他的舌尖,再交换一个甜蜜的吻。
*
尹修瑾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身边的热源突然消失。
他伸手一摸,果然没摸到毓玚。
他揉着眼睛坐起,隐约看到坐在床边的人正在穿衣。
「毓玚……」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你今晚要回去吗?不留下啊?」
毓玚动作一顿,系好衣服回过头来看他。
「吵醒你了?」毓玚摸摸他的脸,低声说,「我今晚回王府,明日一早要进宫见皇兄,不想吵醒你。」
尹修瑾睡得懵懵的,说话的语气也软软糯糯,「陛下不是给了你几天的假期吗?」
毓玚若有似无地嘆了一口气,道:「明日……明日我去找皇兄,是为了交还兵权。我不想耽搁了,所以决定明日一早就去。」
听到这话后,尹修瑾立刻清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陛下……陛下猜疑你?」
毓玚同尹侯爷一样,不愿让尹修瑾参与朝堂纷争,亦不想破坏童年玩伴在他心中的形象。
毓玚只能含糊地说:「没有……」
但尹修瑾不依不饶道:「那这是为什么?先前那么多年你没有回云南也没有交还兵权,不是都好好的吗?」
毓玚向来不会说谎,更何况面对着的是尹修瑾,只是这其中是非曲折实在无法用简单的一两句话说清,他说:「阿瑾,天下是皇兄的天下,总有些东西要让他自己握在手里。云南的十万兵马我管了太久,现在我不想管了,交给皇兄定夺才是最好的。」
尹修瑾不参与朝中之事,但不代表他对这些一无所知。毓玚说得轻巧,可若不是被逼至绝境,又怎么会在凯旋而归的第二天就提起解兵权这种事。
毓玚看他皱着一张小脸,又好笑又窝心。他牵起尹修瑾的手,在他耳边低声说:「等我处理好这些事,我们离开京城,到处去走走吧。」
上辈子,离开京城、离开这里所有恩怨是非是尹修瑾最大的愿望;这一世重活后,悲剧的结局重写了,他的爱人、家人、朋友都好好地活着,他仍然想离开这里、看看外面的世界,可身边的牵绊让他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在尹修瑾发呆的间隙,毓玚又说:「往后我什么都不管了,不再参与朝堂的事,也不再握着让人忌惮的权利,从今以后,我就只做一个闲散王爷。我们可以去江南、去荆州,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做一介寻常布衣。阿瑾,你觉得可好?」
尹修瑾慢慢红了眼眶,他点点头,落下了一滴眼泪。
「好……」
*
穿戴整齐离开尹侯府时,天色已经亮了。
「我说——」毓玚刚一出大门,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懒懒的男声。
「我记得你们古人上朝的时间不是凌晨三四点吗?」那人有双微微下垂的眼睛,身上穿的衣服样式颇为新奇,此刻他抬起右手盖在额头,眯着眼睛看看天上的太阳,说,「这都有□□点了吧?你才去上朝吗?」
毓玚皱紧眉头,手先一步抚上了剑鞘,厉声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笑嘻嘻说:「怎么,又想打架啊?可是——你打不过我呀!」
「……是你?!」
*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沈海遥跟褚鹤坐在尹侯府门前的台阶上,吊儿郎当的,坐没个坐相,说,「虽然毓宏没有明说,但他在暗示你功高盖主,是吗?」
毓玚抱胸站在一旁,低声提醒道:「你还是不要直呼陛下的名字。」
沈海遥啧了一声,又说:「好吧,你终于聪明了一回。现在知道了吧,你这个皇兄,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能早点明白,是好事。」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说:「行吧,看来你和阿瑾过得不错。」
提到尹修瑾的名字,毓玚的表情缓和了不少。他拢了拢衣袖,堂堂淮王殿下竟躬身沖沈海遥行了一个礼。
他说:「公子大恩,毓玚铭记于心,不敢忘怀。」
沈海遥却说:「不是谁都有重活一次的机会,你们是幸运的,往后好好生活,别再为了不值得的人伤害自己。至于感谢的话……就不必多说啦!」
说罢他摆摆手,拉着褚鹤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