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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这碗粥
    跳起的第一下,她觉得脚下的土比较软。


    再跳第二下,她知道不对了。她落下去的脚没有踩到实地,整个陷进了泥里。她立即要去抓旁边的树干。树枝太高,她够不着。脚下没有支撑点,她越陷越深,直至一脚踏空。身子后仰的时候,她见到陈戎飞身扑了过来。


    他一手要来抱她,一手要去抓树枝。然而慢了一步。


    她失去了平衡,跌落在山坡。肩背直接撞到了坡上的土。幸好土质松软,不是很疼。


    陈戎落到她的身边,一把抱住她,双手抱住她的脑袋,沿着山坡滚了下去。


    坡度不高,一会儿滚到了底。


    她趴在他的胸膛,怔怔抬头:「戎戎,你有没有事?」


    「倪倪,你有没有事?」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陈戎,小倪同学。」毛成鸿面色冷峻,作势要滑下来。但被温文拉住。


    「不能下去,这里曾经出过事。」温文朝底下喊,「你们俩从那条路走,赶紧走。」他的手指往西边。


    倪燕归立即坐了起来。


    陈戎的动作非常快,抱起了她,顺着西边快步而去。


    之后,山坡的软土轰然塌陷,从上而下,「噗噗」地掉落。温文的话说得快,否则,堆土埋下的就是他俩了。


    见两人到了安全区域,温文又说:「向着外面走,沿着那条山路往上。」


    山上蜿蜒曲折,是很长的一段上坡路。


    倪燕归说:「先放我下来吧。」


    陈戎放下她,把她从脸到脚仔细地观察一遍:「有没有伤到哪儿?」


    「撞到了背。」她可怜巴巴的。


    他望了望手:「我抱你的时候,是不是碰到你受伤的部位了?」


    「情急之下嘛。我理解,而且真的不疼。」


    陈戎转过身,半蹲下:「我背你上山。」


    「我又没有伤到脚,自己能走得上去。」


    「我是你的男朋友。」


    「山路好长呢。」


    「再远我也会走下去。」


    倪燕归伏在他的背,双手搭在他的脖子:「戎戎,我会不会很重?」


    「身轻如燕。」


    「我发现,毛教练的训练真的有效果,你刚才好快,有个形容叫迅雷不及掩耳。」


    「说起来还是谢谢你。无论晨跑,或者训练,你一直在鼓励我。」


    她笑:「是你自己有毅力。」


    山路是长,但陈戎很稳。


    倪燕归偷偷地看他,突然朝他的颈后吹了一口气。


    他的步子顿住。


    她又听到他低不可闻的嘆息。


    同学们的声音越来越远了。山路无人,林间响起鸟雀的「叽喳」,以及风吹来树林的「沙沙」。


    倪燕归的眼睛不捨得从陈戎身上离开,看着他的颈后,看着他的耳朵,看着他流畅的下颌骨。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脑海里浮现一个场景。似乎,曾经,也有一个少年这样背起负伤的她。


    这可能是梦。她的父亲告诉她,她是电影看多了,才会幻想,危急关头时的英雄救美。


    可这场梦太真实了。后来,她的母亲拆穿了她:「你当时已经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哪有什么少年?当然是在你的梦里。」


    原来她昏迷了。


    昏迷好。


    昏迷了就不知道疼。


    39、第 39 章(修)


    出了意外, 一行人不再往山上走。


    温文的家是自建房,四层楼高。门前圈了一个大院子,社团有十来个同学, 站在院中也不拥挤。


    村里人在山里走动,家家都有常备药。


    温文妈妈捧着一个大罐子, 对倪燕归说话。她的普通话有当地乡音,比较拗口。


    倪燕归集中注意力,大概听出了意思, 是想给她上药。


    温文补充说:「这是村里老人秘制的跌打药,效果不错。」


    温文妈妈是果农,穿了件紫色格子围裙,双手戴了同色系袖套, 围裙和袖套应该是她自己裁布缝制的。她面上慈祥,朝倪燕归笑笑。


    倪燕归担心, 狐狸刺青会吓坏这个朴实的妇人,说:「没事, 我自己可以敷药。这是轻伤。」


    温文妈妈又说了什么。


    这一次,倪燕归没有听出来。


    温文解释说:「你的伤在背上,不方便上药。」


    社团的其他三个女生, 周末有安排, 没有参加这场临时起意的活动。温文不清楚倪燕归和陈戎发展到哪个阶段,想着让自己母亲去上药是最适合的。


    倪燕归却摇头:「我小时候调皮, 大伤小伤多的是,我练就了一身上药的本事。」


    既然她这么说, 温文就和自己母亲解释。


    温文妈妈笑着点点头, 放下了大罐的药膏。


    伤是轻伤,但还是疼。倪燕归到镜子前看了看, 后背蹭到了土坡的砂石,刮出一条血痕。对于普通女孩来说,这道伤痕很长,约十二三厘米。但倪燕归的半个背都是疤,多一道少一道,没差别了。


    她的手一会儿由上往下弯,把撞击的瘀伤抹了抹。接着,又由下往上,给蹭出的伤口敷上药。


    之前不疼,清凉的药膏贴到皮肤,倒是疼了。


    望着镜中的大片刺青,倪燕归回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如果她要和陈戎更进一步,那就得先交代这个刺青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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