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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穆十七
    那人轻笑一声,温声道:「多年不见,陛下似乎一如从前。」


    扶璃瞬间红了眼眶,慢慢转过身去,望着那个依旧一袭青衣的男子,「……表哥。」


    顾思澈喟嘆一声,脸上温柔不变,轻声道:「阿离。」


    「你……你怎么猜到是我的?」


    顾思澈笑了笑,伸手上前拭去她眼角的晶莹,慢慢吞吞道:「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说过。」


    「什么?」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你。」


    扶璃瞪大眼睛。


    顾思澈望着她笑的温柔。


    那眷恋的视线中并未有久别重逢的生疏,只有千万怀念与归来的喜悦。


    他启唇堪称平静的说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兄长如今已经是骠骑大将军,只不过管得大多都是京中事务。而我也被指为陛下太傅,携助杜大师教导年幼陛下的学业。」


    「父亲现在也老了,走不动了,经常会到王爷府上坐一会儿,叙叙旧。」


    「太后早些年已经去世,我时常会去拜祭。」


    他微微张唇,在扶璃的视线中一字一句道:「慕公子早在您驾崩的第二天,便跟着你一起去了。」


    扶璃瞳孔缩了缩,有些不知所措。


    阿辞……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叫他阿辞还是祁遇又或者是别的谁?


    「我将你们合葬在一起。」


    这已经是上个位面发生的事了,尽管穿梭时空对扶璃来说只是眨眼间的事,可在顾思澈的口述中,她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时间的煎熬与漫长。


    她也第一次感受到,他们是确确实实存在着的。


    并不是书中的纸片人。


    「表哥……」


    「嗯?」顾思澈歪了歪头,「要说什么?」


    扶璃深吸口气,直起身子对着他的眼,一字一句道:「你们过得好吗?」


    顾思澈一愣。


    他的确没料到她会说这个,但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他却不受控地笑了起来,喉咙发出低低的颤音,温声道:「好,很好。」


    「那便好。」


    顾思澈垂下眼眸,「你会很快再要离开吗?」


    「我……我需要找一个人。」


    「找谁?」


    扶璃垂下眸没有说话。


    顾思澈却笑了笑,没有放在心上,「既然回来了就跟我去一个地方吧,有人想要见见你。」


    「见我?」


    顾思澈点了点头。


    言讫他便转身径直向前方走去,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朝着扶璃笑,「不跟上来吗?」


    扶璃瞬间揽回思绪,遮住眼眸,低低道:「来了。」


    等扶璃跟着顾思澈越走越远越走越荒的时候,她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们乘上马车出了城,几番周转,扶璃掀开帘子一瞧,窗外的天已经完全昏暗下来,仿佛被墨烬染上了颜色,极其浓郁。


    「这是……」


    顾思澈率先下车,掀起帘子,「已经到了。」


    扶璃握着他的手跳下马车,入目便是层层守卫的皇陵。


    扶璃:「?」


    顾思澈笑笑,「你不若仔细看看?」


    扶璃麻木脸:「看清楚了,这是我的墓。」


    「是的陛下。」


    「这是您的墓。」


    扶璃眨了眨眼还没说话,就听见顾思澈又道:「进去吧。」


    扶璃目瞪口呆地指着皇陵,「你还要我进去?」


    顾思澈颔首,无奈一笑:「思澈受人所託,将陛下带来此地。」


    「受人所託?」扶璃抓住了这几个字,脑中灵光一闪,她的内心开始狂跳,似乎已经隐隐察觉到顾思澈是受谁的託了。


    「是他吗?」她猛地抓住顾思澈的胳膊,不确定问道。


    顾思澈只是笑了笑,退后几步站在不远处道:「我在这里等陛下出来。」


    扶璃向前走了两步,一转过身,就看见顾思澈拢着双手静站在她的身后。他含笑望着她,正如多年前的雨后,他身着一身蓝衣从礼佛寺而来,轻声唤着她,「阿离。」


    扶璃眼眶润了润,轻声道:「以后就不要再唤我陛下了,表哥。」


    她弯起眼睛笑着朝他说闹:


    「可是生分了不成?」


    身着青衣的男人尽管早已敛去少年时期的青涩与幼稚,但在此刻却还是不受控的被拉回从前。


    被拉回那个初来礼佛寺寻人的日子。


    「好。」他的嗓音颤了颤,用自己那尽量控制住不失态的语气去回答她,「阿离。」


    「进去吧,就在里面。」


    他望着她,坚定的站在她的身后,低声道:「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


    扶璃顺着墓道一路向前走。


    她摩挲着壁画,上边记载着她在当政期间的功绩,也记录了她在位时期发生的一些重大事情。


    比如,她迎娶男后。冒着世间之大不讳,当着朝臣的面娶了个男人回来。


    又或者是,她当众宣布自己是女儿身,成了宋朝历史上第一个女帝。


    她再往前走,本该设有机关的地方全部避开了她,仿佛迎接着主人的回家。


    终于,到了尽头。


    一个男人坐在棺椁上,双手撑着棺板,耸着肩,百无聊赖地望着墓顶。他还是那副青年公子的打扮,穿着黑色劲装,腰间的束带永远不束好,细长的腿懒意洋洋的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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