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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蟹的心
后来先帝病重,託孤于丞相和骠骑将军、车骑将军,但车骑将军张飞因哀恸过度,不久便随皇帝而去。朝中政局经过一段时间的波诡云谲,最终确立为丞相总领军政,而骠骑将军全权负责边地郡国事务和对外征伐。
因为丞相併无意效法历代权臣,以相府取代朝廷的缘故,当年大将军关羽直领的军务体系至今仍在,职权也照旧,只是需要与相府密切协调配合。
比如负责长安及周边驻军将士轮更和军用物资调、储、发放的,始终都是原本关羽的得力部下,现任中军师、绥军将军杨仪。
邓范来到杨仪的家外,挥了挥手,让部下上前敲门。
不多久,院门打开,一名黑帻短衣的僕役探出头来看看门外之人,露出吃惊的表情:「邓将军?」
早年关羽在荆州时,杨仪是他的长史,而在出任关羽的长史之前,杨仪又与骠骑将军雷远有些交情。当关羽和雷远并在江陵,雷远麾下的将士们也与杨仪往来很密切。连带着这僕役,也是认识邓范的。
「正是。我,我有事寻你家主人。」
那僕役点了点头,张嘴却道:「我家主人不在。」
「怎么可,可能?我今日早,早晨在清明门见他,不是说公干方回么?」
「我,我……这我却不知道了。」
「既然此刻不在,他去,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
邓范默然半晌。那僕役缩了缩头,待要阖上大门,邓范用力挥了挥手。
下个瞬间,赵律等人催马向前,轰然涌进了门里。骑士们连人带马的冲击力何等厉害,顿时将门后数人撞得满地乱滚。
声称不在家中的杨仪,赫然正站在厅堂一角,脸色煞白地脱口骂道:「邓士则!你安敢如此!」
邓范拱了拱手:「主人有,有意避而不见,何必怪我为恶客呢?」
杨仪嘆气道:「士则,城里出了这样的事,明日朝堂不定会有什么样的乱子,我就想早些休息,免得明日精力不济!」
邓范骑在马上凝视着杨仪,过了好一会儿,他用很慢的语速道:「今天早晨,我领着孙氏使者进入长安,并未惊动他人,当时还想,想着,将使者们引入鸿胪寺的馆舍安置。在城门处,我见到了足下,听足下说起长安营已经修建完毕,内有军人守把的专用馆舍,而长安营的主官张嶷张伯岐是雷澄将军的旧部,也是骠骑长史马忠的同乡,是个格外可靠之人……对么?」
杨仪皱眉道:「士则,长安营起火,孙登和孙氏使者失踪,想来你很是恼火。可是,把使者等人安置在长安营,是你的决定,不是我的。如果足下要因为几句闲聊而归咎于他人,那未免太不厚道了!」
「真是闲聊么?」邓范反问。
他抖了抖缰绳,催马向前几步,一直逼进到杨仪身前:「威公,你在城门前遇,遇见我,真是巧合么?」
他俯下身子,压低声音:「威公,你这位中军师,深悉军戎节度,诸事瞭然于胸。你想必早就记得,今日正逢长安营将士更,更替和军用物资整备领取,午后的军营十分空虚,对么?」
杨仪的眉毛轻微地挑动了一下,脸色不变:「士则,我实在不知道你的意思。天晚了,我很疲倦,士则你不累么?」
邓范直起身体,往四周看看。
杨仪的家中僕役,这时候陆陆续续聚拢来不少。他们猥集在几处院门,恼怒地瞪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见此情形,赵律冷笑了几声,单手按在了腰间缳首刀柄。
邓范向赵律摇了摇头,转而向杨仪道:「威公既然疲,疲倦,就请好好休息。明日有司若有询问,我还会提起此事。」
杨仪用鼻孔重重地「哼」了一声。
邓范拨马离开。
走在路上,赵律催马上来问:「邓将军,接着去哪里?」
邓范想了想:「去丞相府,有些事,有伯松出面更好些。」
这时候,诸葛乔已回到了自家小院,换了身厚实新衣烤火。随着体温渐渐恢复,他的脸上重新有了血色,脑子也渐渐活络,对兄长下落的强烈焦虑,使他根本没法安心休息,坐了没多久,就站起身来,绕着火盆走来走去。
听说邓范又来,诸葛乔快步迎出去:「士则,何事?」
「我要见费祎和李丰,查看长乐宫人员进出的记录。」邓范顿了顿,沉声道:「非,非常重要!」
诸葛乔犹豫半晌。
贸然插手长安城里的事,非边地武人所宜。邓范提出这样的要求,又明摆着是要诸葛乔用丞相之子的身份为他制造便利,这又必定会引起父亲诸葛亮的不满。
但邓范是骠骑将军雷远倚重的部下,诸葛乔信得过他的判断。诸葛乔本人也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兄长的下落。
他问道:「此时城中戒严,恐怕往来不便?」
「我有骠骑将军府出具的符信。」
诸葛乔下定了决心:「那就出发!」
一行骑队奔到长乐宫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在戟士虎视眈眈的目光下,邓范和诸葛乔呈上符信,报上姓名求见。
没过多久,费祎面带倦色地从宫阙后头出来,没见李丰的身影。
费祎嘆气道:「公琰让我协助永兴盯着宫禁内外,明摆着是不信任永兴。他恼怒得很,这会儿不想见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