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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蟹的心
    「大岐界、小岐界两家,专门派了使者,另外四家没有。」


    汪栋为雷远指示道:「小岐界的使者,便在那个位置,他们与大岐界本为一家,形貌便类似。这几家都占据险要,彼此地理相依,互通声息,实力与大岐界差相仿佛。其领地范围最北面以郁林郡的潭中县为据点,而在东面能到达阿林县。」


    雷远立即道:「阿林县?便是与郁林郡的治所隔江相望的那处?那里距离猛陵也不远了……此前说,阿林县的县长、县吏都已经逃散殆尽,原来是被南夷所迫?」


    这段时间,雷远早已把交州舆图翻来覆去看得烂熟,知道郁林郡的阿林县扼守郁水、潭水交汇之处。因为郁水自西向东横贯交州的缘故,阿林便成了郁林郡向东连通苍梧的要隘,也可说是整个交州东西两部分的联结点。


    这是郁林郡、乃至整个交州的重镇。


    原本他一直以为,此地是在郁林郡区景、夷廖或钱博三人中哪一人的掌控之下,其实竟是林邑区氏在间接遥控么?


    「此前吴太守在苍梧的时候,曾经在阿林与蛮夷屡次交战,所以这地方就荒废了。但区氏近数月来试图重新控制阿林县城,还遣人在县城北面修筑了几个寨子。」汪栋答道。


    雷远思忖片刻点点头,又摇摇头:「北有潭中,东有阿林,倒像是把区景、夷廖、钱博等人置于掌握之中。」


    「区景、夷廖、钱博三人敢在郁林立足,本就少不了南夷部落的支持。我听说,过去两年里,这三人一方面得到林邑的支持,另一方面也常常被林邑勒令徵调,前往更南方作战。」


    「更南方?」


    「将军,武皇帝开边拓土,于元鼎年间设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其实九真、日南只占了海岸边缘的一线之地。日南郡的象林县,如今便是林邑国的都城。在林邑以西、以南,又有真腊、扶南、婆利、都昆、边斗等无数大小国度。其地绵延千万里,水土与中原截然不同。其人丁千万计,种类多为崑崙。」


    雷远听出了他的潜台词,饶有兴致地说道:「你是说,朝廷的威力所及,大体便以林邑国为极限了,再远,就鞭长莫及了。是么?」


    「是。」汪栋顿了顿,又道:「同样的道理,而域外之国能够插手交州事务的,也以林邑国为极限。南方真腊、扶南等国并立,彼此互争雄长,其实并不理会交州。所以,如果压住大岐界等六家,也就等于压住了林邑国,交州便能安定了。」


    雷远微微颔首。


    当雷远和汪栋提起区景、夷廖、钱博三人的时候,这三人也正在厅堂上看着在外间走动的雷远。


    区景独据一席,自斟自饮,偶尔抬眼,神情冷厉。


    而夷廖、钱博不知何时凑到了一处。


    「大岐界、小岐界的人不是素来紧跟着林邑的么?他们怎么来了?难道看着徵氏的好处心痒难耐,打算归附朝廷?」钱博苦笑道。


    夷廖答道:「他们和林邑的关系那么深,怎么可能归附汉家?只不过替他们的主人来观望一番。何况,大岐界、小岐界那些地方全是山林,没什么产出,如果汉家的商队愿意去,对他们当是好事。」


    「那我们呢?」钱博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夷廖反问。


    长期盘踞在郁林郡的三人当中,夷廖和钱博两人素来友善。他两人都是荆州人,最初跟着南阳张津来到交州,后来张津遭区景突袭而死,两人领残部败退到合浦郡的高凉一带据守。


    数年后,因为士燮的势力从交趾延伸到合浦、南海两地,对苍梧形成包围态势,于是苍梧太守吴巨亲自调停,使两人从高凉移驻郁林郡,与杀了旧主的死对头区景一起,成了吴巨的侧翼掩护。


    实际上,两人只是籍此从吴巨手中获得财帛和物资支援,素日里既不支持吴巨,也不支持士燮,各自在郁林画地割据,舒舒服服地做土皇帝。


    其实,他们甚至也不愿意与林邑国的区氏往来。只不过区氏在交州自有其深藏的力量,同样身为中郎将、郁林郡的地头蛇区景,便是区氏在交州北部的分支。迫于无奈,他们只能与区氏合作,至少绝不撕破脸。


    自从左将军雷远进入交州,夷廖和钱博两人一来迫于形势,二来又希望有新的力量与林邑区氏对抗,所以渐渐向雷远展示善意。但雷远和他们本人都清楚,要他们守着老家,收下朝廷给予的封赠,打起朝廷旗号,这都没问题;但想要他们真正为朝廷效力,服从朝廷的调度……


    钱博斩钉截铁地道:「那就得开出足够的价码来,少一丝一毫一丁点都不行!至少,得比徵氏拿到的多五倍!」


    「……三倍也行,这不能强求。」


    「好吧,哈哈,三倍也行!」


    笑了两声,两人忽然又注意到上首处阴沉的区景,顿时住嘴。


    这两人谈话的工夫,雷远已经折返回来。他微笑着向夷廖和钱博两人举杯示意,随即站到堂前,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稍稍安静。


    徵氏大酋、姜离的岳丈徵侨有点喝多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其实有些迷糊,感觉自从联络上了姜离的商队以后,一切都变得太快了,而所有的变化又太好了,好得出乎他自己的预料。


    今日婚礼,他稍稍多喝了几杯,这时候坐在雷远侧面的首席,环顾满堂宾客,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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