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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蟒雀
昏君和叛王,竟是如此结局,无人想到,因果报应,果是不爽。
战争,彻底结束了。
而以上,不过是给天下人的交待。
此时此刻,在一处密林包裹的江畔小亭中。
两位中年人正在对弈。
江水浊黄,奔腾不息,小亭寂静,岿然不动。
待到黄昏时分,晚霞满天。
对弈胜负,亦已分出。
左侧那花白头发的男子输了。
花白头发男子带着恭敬的笑,拱拱手道:「终究是您棋高一着。」
另一个精神充沛,完全看不出老态,反倒是充满威严的中年人道:「你我君臣一世,能以结局收场,也是难得,今后去了那灵气充沛的龙脉,好好和我下几盘棋。」
花白头发男子笑道:「臣,领旨。」
「领什么旨?就是下棋。」
「是是是……就是下棋。」花白头发男子笑着应了声,他双手交叠,忽地问,「其实,我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我不明白,我是怎么来这里的,又是怎么能去龙脉的,而且……您又是如何能够接受我的……要知道,我可是罪臣。」
「罪臣?罪臣算什么?孤还是昏君呢,哈哈哈。」那威严的中年人大笑着,笑着笑着,却是双目噙泪,低下头。
花白头发男子从未曾见到眼前之人这等软弱的一面,慌忙起身,行礼,不敢多看,可他心底却也知道这曾经的帝王在为何而哭。
这种哭泣非但没有让他小瞧,反倒是更多了几分敬重。
为自己而哭的,那是大软蛋,可为天下而哭,那就是真英雄了。
这男人一世枭雄,年少隐忍,风云聚会,杀伐果断,却不想还有这一面。
威严中年人笑完,看了一眼对面之人,笑道:「老安啊,说来,你我还有姻亲。」
「姻亲?」花白头发男子愣了愣,旋即醒悟,「您是说我家那小丫头,还有您那位六……」
可说着说着,他越发糊涂。
首先,他知道的,他家小丫头死于皇室中秋盛宴,动手的人应该是天人组织的。
其次,那位六皇子是个假货啊……
皇帝,您糊涂啊……
安禄很是尴尬,他嘴唇嚅动了几下,心想着要不要把「六皇子其实只是江南卢家僕人」的事说出来,可话到口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一时间,他竟愣在当场。
西风起,大江上下,浪生白条,涛涛不止。
萧索风波之中,忽有一艘渔船忽隐忽现,直到近处才瞧的分明。
那渔船宛如一梭闪电,极快,却又如一只蝴蝶,翩迁而至。
渔船一点亭边陆地,便是停靠不动,任由波涛起伏,却岿然寂静。
曾经的皇帝起身,拍了拍曾经镇北王的肩膀,道:「老安,走,上船。待到了龙脉,你我闲来无事,再慢慢磕到这些事。」
「皇上,我……」安禄越发尴尬,他觉得自己可能辜负了这信任,此时如鲠在喉,却不知从何说起。
皇帝笑了笑道:「走吧。」
「可是,皇上……」安禄觉得不把这些事说清了,之后会永远说不出口。
他暗暗咬牙,然后道:「老臣想问,您说的姻亲,是不是指我家那小丫头和六皇子……」
皇帝看着他,缓缓点头。
安禄道:「皇上,老臣有罪,老臣……」
皇帝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道:「上船说。」
安禄大声道:「皇上!老臣若是不把此事说清,便是有负您的信任,这船……老臣上不得!!」
说罢,他便要将这些事一一道来。
可皇帝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道:「安禄啊,你既然还自称老臣,那孤便给你下最后一道圣旨。」
安禄半跪在地,道:「老臣,领旨。」
皇帝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不许说。」
说罢,皇帝哈哈大笑,身形一动便上了渔船。
安禄愣了半晌,才醒悟过来,这最后圣旨的内容就「不许说」三个字,他再一想,便是恍惚间猜测到了些什么。
这位曾经的镇北王眸中闪过一些异色,一些难以置信之色,旋即便是起身,紧随着皇帝步伐,上了那渔船。
渔船上,坐在船尾的,是一个戴着斗笠的白发老者,老者身侧却是个眉清目秀的男童。
安禄知道这些都是人族的前辈,保不准报上来的名字他就在历史书上看到过……
于是,他急忙对向那白发老者行礼。
但白发老者却匆忙让开,不敢率先受他这一礼,同时又道:「你这小傢伙,怎生如此不懂事,帝君在此,何以给老夫先行礼?」
「帝君?」
安禄看向那眉清目秀的男童,心底一震,他曾经猜测过龙脉里可能藏有人族先贤中的强大君王,可到了眼前,且又是这么小的,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也不知如何称呼,只是尴尬的揉搓了下手,然后挤出笑容。
他还未说话,另一边的皇帝却已上来,对着那男童,恭敬行礼道:「白治见过炎帝,不过一趟归程,何劳帝君前来。」
安禄也急忙道:「安禄见过炎帝。」
那眉清目秀的男童看向皇帝,笑着点了点头,却未回答他的疑问,而是道:「你入五品,急功近利了,去了龙脉,取一本名叫【抱朴】的书好好研习一番,再寻丹王取几枚『造化丹』予以调养。你入五品未久,未曾彻底定型,当能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