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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蟒雀
至于华妃为什么会有消息?
那是我告诉她的。」
白渊愣了下,用因为感冒而嘶哑的嗓音问:「你是?」
玉琉璃道:「我叫安雪,是镇北王安禄留在皇都的质子,是你的青梅竹马,也是被你以『苦海回头、无心娶妻』拒绝过的女人。」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她的俏脸覆霜,寒气逼人,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
白渊真的愣了下,青梅竹马也背叛了?难怪对六皇子的生活细节、说话语气都了如指掌……
「参见小郡主……」他道。
玉琉璃,或者安雪脸色一换,柔声道:「渊哥哥叫我雪儿就好,今后同舟共济,你若被识破,我也只有死了,所以……好好表现哦。」
白渊道:「你们让我冒充六皇子,没有十成的把握吗?」
「十成?」安雪笑了下,「你以为皇帝是傻子吗?
六成,我们只有六成……如果不行,你就是弃子,我也是。
我毒药都准备好了,真到那时候,我会直接吞毒自杀。」
白渊问:「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安雪道:「你不需要多问这个,你只要记住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可以了……
你接触的人不多,就算是华妃也很久没见你了,露馅的可能并不大。」
「人生如梦幻泡影,如露亦似电,红尘滚滚,不若青灯古佛……这就是你。」
「永远……永远……记好了。」
安雪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几个字,然后面容一变,柔声道,「渊哥哥,回屋吧。
你身体娇贵,不谙武学,在深山里怎么能不生病呢?
心若宁静,修行深山,亦或闹市,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已经告诉了华妃娘娘,明天……娘娘就会来接你了。
你不要怪我,我也是担心你嘛……」
白渊静静看着面前的女人。
那双星眸之前还冷若冰霜,现在却脉脉含情,似一泓深不见底的秋水,藏着无限复杂,矛盾,还有危险。
第5章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第二天的阳光穿落到深山,照耀着禅院前砖瓦缝儿里新生的几点新绿,仿是预示着六皇子这身份即将获得新生,从过往的窝囊废迎来不同的未来。
禅院前,一个优雅贤淑的美人亭亭而立。
身裹紧身窄袖的襦裙,上覆轻盈如雪的披帛,披帛萦绕美人肩上,一端塞入裙腰,一端绕肩而随意披散,远观似流虹垂落,与高腰襦裙相互映衬,而显空灵飞天之感,恍恍忽如天女临世。
眉心花钿,粉腮胭脂,红唇花汁,异域上贡的瑞龙脑香令人迷醉,水墨长发盘成发髻,被金钗所贯……
那双蕴着星子的秋水双眸里,藏着知书达理,藏着谦卑恭敬,藏着一个懂得低头的女人所有的楚楚可怜。
这女人……是安雪。
但她却和之前的形象截然不同,是影后无疑了。
而禅院外,则是停了辆奢华的马车。
马车外有上千披甲士卒远远儿护卫着。
山风吹过,
马车帘子掀开,
一个风韵犹存、双瞳满怀担忧的女子被宫女搀扶而下。
「渊儿,渊儿……」华妃神色焦急,面容憔悴,往着禅院匆匆而来。
她眼中有的只是悔恨。
她恨自己不该逼迫儿子,儿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总比死了好吧?
转眼,华妃已到门前。
「参见娘娘……」安雪行礼。
华妃探手向禅门,却悬在半空,紧张地放下,侧头问:「渊儿……渊儿他怎么样?」
安雪微微欠身,行礼道:「托皇上和娘娘的福,渊哥哥平安无事,只是身体娇贵,不耐山中苦寒,而患了些小疾……昨晚喝了热汤又睡下,现在好多了。
说来,安雪还要向皇上和娘娘请罪,安雪应该早点告诉娘娘渊哥哥跑到这边的禅院来了,这样一来,渊哥哥也不会生病了,都怪安雪不好。」
华妃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客气话,渊儿能有你不离不弃地陪在身边,实在是他的福气,可惜这孩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回头我……」
她刚想说「好好说说他」,但却卡在嗓子眼儿说不下去了。
她哪里还敢再说。
再说,怕是儿子真没了。
更何况安雪是镇北王安禄的小女儿,而安禄是皇朝里唯一的异姓王,因为功劳所以封王。
他活着的时候安家是王爷家,他若死了,安家还是么?
儿子若是真娶了他的女儿,不知会不会引来祸患。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华妃看的清清楚楚,所以……她犹豫了下。
安雪道:「娘娘的心意安雪都知道,只是渊哥哥既然不喜红尘,而偏爱青灯古佛,那么……安雪也能理解他,这样就足够了。」
华妃沉默了下,心疼地抓着安雪的手道:「你这孩子,受委屈了。」
安雪笑道:「不委屈。
娘娘快进屋吧,渊哥哥应该已经醒了。」
「嗯。」
华妃应了声,深吸一口气,双手推开了门扉,走入了屋内。
她一眼就看到了神龛上供着的白玉如来,以及香炉上刚刚焚尽的旃檀香。
她双目紧闭,心底轻轻嘆息一声,侧头看向床榻上的白渊,看着他因病而苍白的面孔,露出心疼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