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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不配南
    这女子是个普通的农妇,虽只着了麻衣银钗,却依旧能瞧出眉目间的娇美来。


    她似乎是害怕极了,耸着肩膀,躲在周修成身后,乌羽般的眼睫轻颤着,声音比蚊蝇还小,弱声道,「见、见过各位老爷、夫人。」


    周修诚轻抚了抚她的背部,然后转头对各位长辈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唤为刘温梅。


    五年前我若没有被刘家所救,恐不能站在此处与诸位团聚了,那时我身负重伤,刘家也并没有将我丢弃,而是掏空了所有家底为我治病,后来我与梅儿情投意合,便皆为了夫妇。」


    「太后娘娘,父亲母亲,既然要添名登谱,理应将梅儿的名字也添上。」


    此事让在场所有人都意外,自从周修诚被寻回之后,便问了他这几年的近况,却并未听说他有娶妻啊?


    周修诚瞧出了众人眼中的诧异,解释道,「也怪我没有事先告知,


    可实在是……骤然被人寻亲,这样的事儿我也是第一次碰上。


    初时是担心歹人特意接近另有所图,后来又觉得会不会是搞错了…梅儿胆子小些,没有认祖归宗之前,我不敢同她乱说,只同大家说她是我的婢女罢了。」


    他特意不提,还有另一个原因,那便是他已觉察出了顺国公府的富贵显赫,担心周家反对这门亲事,所以才等到添名定谱的时候说。


    端坐着的长辈们也觉察到了他的心思。


    三位长辈都觉得有些猝不及防。


    周家乃绵延了数百年的高门显贵,是京中一等一的勋爵人家,对于娶妻之事,向来不甚看重门第……


    可就算再怎么不看重,历来周家的子弟,也从没有娶过一个农妇做妻子的,更莫说要将农妇的名字登上族谱了!


    太后心中觉得不妥,柔声劝道,「修诚啊,你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流落在周府那么久,身侧有个贴心之人也无可厚非。


    咱们周家虽有不能纳妾的规矩,可你情况特殊,也不是不能破例一次,这样,姑母给你做主,添名可以,却只能添做妾室,如何?」


    刘温梅初进周家,本就被眼前破天的富贵吓破了胆,如今感受到太后身上的凤威,更是浑身打颤,脚软跌在了地上。


    太后将周修诚视为亲子,早就想帮他操持一场婚事,她理想中的侄儿媳人选,不说要同沈浓绮般仪态大方,也要同江映芙般端庄典雅,眼前这个缩手缩脚的小民之女,浑身上下都是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她着实喜欢不起来。


    偏偏她那失了忆的傻侄儿,还护眼珠子似的,曲膝躬下身去,一声声安抚她。


    太后也不想拂了侄儿的面子,又继续道,「姑娘,我们知道你对修诚有救命之恩,所以你放心,就算今后嫡妻进门,顺国公府中也有你一席之地。」


    而周公宏夫妇呢?也觉得如此并无不妥,毕竟如今周沛胥已经娶妻无望了,嫡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总要寻个门当户对的亲事,聘个名门淑女为儿媳才是,毕竟官宦人家,在京城中有个亲家依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是相当重要的。


    周修诚娶个农妇?同当时周沛胥在外寻个外室有何不同?


    三个长辈都认为此事这样处理很好,毕竟以这民妇的身份,能让周家破了家规纳妾,留在京城中服侍周修诚,于她来说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而站在一旁的周沛胥虽觉不妥,却也不好冒然出头忤逆长辈,更何况,此事最重要是要看兄长的态度,若是兄长都能接受,那他自然更不好再多说。


    偏偏周修诚不肯,他干脆与刘温梅齐齐跪在了地上,朗声道,「父亲,母亲,姑母,这几年我与梅儿虽生活贫苦,可过的也很是知足快活,


    若是认亲之后,就要做下如此抛弃糟糠之妻,贬她做妾之事,儿子良心实在难安,


    若不能让梅儿添名做妻,儿子、儿子宁愿终身不娶……」


    说罢,紧握着刘温梅的手,齐齐磕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双更。


    第86章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周修诚竟然执意娶这个民妇做妻?为此甚至不惜忤逆长辈,终身不娶?


    太后眸光微沉,又换了一个角度劝,「修诚,咱们这样门户的嫡妻之位非同小可,不是如寻常百姓民户那般,算清几亩良田、几个铺子的帐目那么简单的,做顺国公府的嫡长媳,对上要孝养父母,对下要管教僕婢,对内要执掌内宅,对外要长袖善舞结交命妇……这桩桩件件,你以为哪一样是轻省的?」


    「你现在抬这姑娘做妻位,以为是为她好,若真到了京城交际圈,那无声硝烟的战场上,她遭人慢待受人冷眼的时候,你可是帮不到她的。」


    太后这话说得冰冷无情,可却不无道理,一个穷乡僻壤中的民妇想要融入京城勛贵们的名利场,岂是那么容易的?


    周修诚直起身子,眸光坚毅,语意诚然道,「姑母,侄儿认为,若是妇人在内宅中被人拂了脸面,实在不应去怪妇人的出身门第,而应该去怪在外头拼搏的男人,是他未能立下丰功伟绩,才让妻子出门在外被人看低几分。」


    「还请尊长们让梅儿的名字登入族谱,今后修诚定矜矜业业,努力博出一番建树来。」


    周修诚言语铮铮,挺直的身体犹如他院中的参天松树,而刘温梅紧靠着他瑟瑟趴在地上,犹如攀着松树柔怯藤蔓,她指尖攥紧了裙摆,可诸人都能瞧见地上那几抹滴落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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