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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不配南
    身为皇后,处事更要文雅从容。


    思及此处,她勉力扯出了几分笑。


    「只是帝师还应明说才是,也免得本宫来请了。」


    周沛胥虽知她误会了,但不知为何,只觉得居然在这话中,咂摸了丝微不可见的酸意。


    他并未直接解释,而是掀起眼皮,瞧了张银星一眼。


    张银星只觉背嵴传来一阵凉意,忙不迭出来说道,「娘娘,小女不过是听从贵妃吩咐,顺道来给帝师送糕点加餐而已,并未与帝师有约。」


    「既餐食已经送到,小女还需回去复命,还请娘娘恕小女先行一步了。」


    说罢,便逃也似的匆匆离去了。


    沈浓绮望着张银星远去的背影,只当她是被偶然撞见,才臊然离去的。


    周沛胥无论出现在何处,总是有众多莺莺燕燕相随,甚至有痴情烈女放言,若今后嫁的夫婿不是周沛胥,宁愿终身不嫁。


    她重生前,充其量将他视为臣子,可重生后,瞧他的视角便不一样了。


    饶是知道他心中深藏的是自己,绝不可能与旁人生出情愫,可免不了还是会生出些许不快出来。


    沈浓绮轻呼了口气,将窗帷再往高撩了撩,「既然未与人相约,首辅大人不如同本宫移步景阳宫用膳?人常道滴水之恩,需涌泉相报,更何况那日在马场,本宫受的可是救命之恩。若是草草揭过,实在心中有愧,还望大人成全本宫这副诚意才好。」


    周沛胥着实有些受宠若惊,原以为沈浓绮的谢宴说辞,不过是走个过场,彰显皇后恩泽而已,着实没有料到她会亲自来请。


    「娘娘本该静养,却因此等区区小事,而惊动娘娘大驾,若令娘娘凤体不宁,臣实在万死难辞其咎。」


    「咳咳……为表本宫诚意,应当如此。」


    沈浓绮见他身姿挺立,未动分毫,一时也琢磨不透,他到底是愿不愿意移步赴宴,干脆下轿,准备亲自上前去请。


    周沛胥抬眼一望,便瞧见沈浓绮那张原本白皙的脸蛋,因咳嗽而映出了几丝红晕,如骤雨砸过的娇柔花瓣,脆弱不已又娇媚万分。


    她镶了硕大南珠的绣鞋,一脚踏在了轿凳上,正要下辇,准备朝廊间踏去。


    朝廊口望去,却发现周沛胥正大步朝她走来。


    此时一阵穿廊风掠过,她只觉得腰下的裙摆,被风飞速扬起,又迅然落下。


    待整理好裙摆抬眼,才发觉周沛胥不知何时已站在垂花门风口,将披在肩上的氅子伸展而开,替她挡住了呼啸而来的凉风。


    「此地风大,不宜娘娘久留。娘娘还请先行上轿,微臣稍后便至。」


    作者有话要说:


    沈浓绮:不来赴宴,因为她?


    周沛胥:???


    第6章


    景阳宫,东南偏殿。


    殿中的多宝阁上,高低错落地摆有几件品味不俗的绝世真玩,瓷盆中移植了观赏用的微型竹柏,围着桌椅昂昂而立,颇有几分古朴大气之感。


    听着耳旁传来若有似无的古琴之声,高悬在墙上的是副《松壑会琴图》,


    宫婢门衣袂相触,穿梭不停,将盘中的佳肴美酒一一乘上,又无声退了出去。


    因只两人用膳,桌上只摆了七道菜餚,但个个都是周沛胥历任属地的特色菜,香味地道,摆盘精緻。


    比起繁复且喧嚣的宫宴,今日的谢宴,倒更像顿家常便饭。


    只是坐在桌前的二人显得有些生疏。


    宽长的陶瓷玉桌两端分隔而坐,距离不远,似是触手可近,却又像遥不可及。


    沈浓绮长到椅子高时,就跟着阿爹沈嵘参加过很多宴席,后来被封太子妃后,更是不乏有接待外使的国宴需她露面。


    无论是军帐中将士的大口豪饮,还是宫中嫔妃的小饮怡情,她都见识过,自信能在各类的觥筹交错中应对自如,淡笑风生。


    但此刻坐在椅上,却觉得急促不安得厉害。


    父兄远在疆境,不着调的胞弟沈流哲,眼下还在扬州玩儿得乐不思蜀。


    她在京中孤独无依,能倚靠的,无非就是周沛胥对她的情意而已。


    此次邀宴,无非就是为了今后做打算。但她应该如何将重生之事,与周沛胥一一道来?


    直接说刘元基对她下毒?


    今后卫国公府灰飞烟灭?


    晏朝会被戎狄打得险些覆灭?


    …………


    她与周沛胥儿时虽打过交道,可后来他远走赴任后,二人便交集甚少。


    交浅言深,乍然道出如此惊天之言,他会如何想?


    她又该以何种身份、以何立场去说这些?


    皇后?卫国公之女?还是他的「绮妹妹」?


    沈浓绮脑中纷杂着,按照流程谢恩之后,先是侷促地扯了两句闲话。


    「……不知校场的兵士们如何了。」


    「皆无大碍,娘娘放心。」


    周沛胥顿了顿,又问道,「娘娘之前说头疼,眼下可大好了么?」


    「唔……差不多了。」


    桌面上的菜餚未动几筷子,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都没有吃饭的心思。


    时间宝贵,机会难得。沈浓绮心知她已无后路,纠结一番后,决定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她先是犹疑着,想探探周沛胥的口风,「大人,先帝遗命大人督君,算算皇上登基也已七月有余,不知大人觉得,皇上今后会不会是个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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