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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马甲怪
    ——他是一个正常的人。


    *


    将凌霄峰整整转了个遍,苏筱和萧辞回到歇雨居,萧辞脸色很是很沉重。


    天源尊见了都得惊讶,自己的面瘫徒弟居然能做出如此生动的「无可奈何」的表情。


    萧辞只是在后悔,这一圈逛下来,苏筱什么都没想起来。但她不仅保持着两步一个问题的超高问句输出频率,还越问越离谱。


    比如,「萧辞你是不是年纪很大啊,不然为什么会是我师叔?」


    「我听说修真之人相貌通常保持得很好,那你到底几岁了啊?」


    萧辞一开始还敷衍几句,后面直接保持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歇雨居——萧辞决定一整晚都保持沉默。


    因为苏筱又神秘兮兮地问了一句,「宁意是师祖的儿子么?」


    萧辞:「不是。」


    宁意今天来找过苏筱以后,便去了天源尊,据说是苏筱的师祖那里,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苏筱不由脑补一个鹤发鸡皮的老爷爷慈爱地捋着垂到膝盖的鬍子,宠溺地看着顽皮的小孩边闹边笑的样子。


    多么父慈子爱的场面,不对,如果是父子,年龄差好像有点大了。


    苏筱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师祖的孙子?」


    萧辞:......


    窗外青竹丛生,鸣溪潺潺。


    苏筱见萧辞双指併拢,掌心向上,指节微勾,桌上茶壶便平稳地直飞出去,盛了满满的溪水回来,不由感嘆,「我什么时候也能恢复啊。」


    萧辞掌心腾起灵光,簇拥到茶壶周围,温度快速上升。


    不是火灵根,并不意味着不能使用灵力让温度升高。


    苏筱托腮,手肘搁在桌上,看萧辞行云流水取出叶面有一层浅白细绒的茶叶,洒到壶中,滚水冲过,又重新煮了一次。


    茶叶的清香顿时在整间屋子里四散开。


    这是师祖的引风白毫,他送给了「知音」苏筱,苏筱慷慨地分了萧辞一小半。因为她发现萧辞开心的时候就像坏掉的atm,不停往外吐钱。苏筱就能蹭到很多气运。


    当然她现在是不记得这些了,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萧辞斟了两杯,一杯放在苏筱面前,一杯端在自己手里。


    苏筱嗅嗅气味,感嘆道:「萧辞你泡得好好,是不是很喜欢喝茶啊?」


    萧辞浅酌一口,等着那甘甜顺着舌尖瀰漫。裊裊水雾之中,朦胧映出眼前人的轮廓。


    他道:「不喜欢。」


    苏筱奇怪道:「可是你看起来动作很熟练。」


    她尝了一口,入口微苦,回甘悠长。苏筱道:「茶汤味道也很好啊。」


    萧辞慢悠悠瞟她一眼,意味深长道:「习惯了。」


    苏筱问:「不喜欢又习惯了。是因为那个苏筱么?」


    萧辞:......


    在落凰崖,当苏筱问出「苏筱是谁」这个令他头疼的问题,他当即选择了沉默,只说「你想起来就知道了。」


    但是好像因为他的语焉不详,苏筱产生了一些奇妙的误解。


    萧辞害怕苏筱追问出类似于「苏筱是你的女儿吗?」此类离经叛道惊世骇俗之言,只得扶额解释,「你叫苏筱。」


    苏筱灰暗的眼神被点亮,直直看着萧辞,「那个分辨出偶人和真人的苏筱是我啊!我就说这名字耳熟,隐隐约约记得我名字里有个『筱』字来着。」


    之前,在凌霄峰四处看的一路上,萧辞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讲了一次。


    虽然以萧辞的关注点,不会提什么「纪依云的姨妈看起来很像恶毒后妈」这种事,但他会蹙眉强调「纪依云的姨妈是个很聒噪的人。」


    如果说整件事情是一团迷雾。


    萧辞的讲述,便是将迷雾中暗藏的刀枪剑戟全部擦亮,摆出来出来,放到明晃晃的日光下,让鬼影重重的悬疑片的氛围变成了血-肉-横飞的暴-力血-腥片。


    好在苏筱总算听他的描述弄清了前因后果,也知道了自己的状况。


    苏筱疑惑问:「那他们现在哪里?纪依云和濮榆。」


    萧辞回答:「在怀清。」


    「我整整晕了三天啊......那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苏筱蹙眉深思。


    萧辞淡道:「发生了什么也与你无关了。」


    「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会不会因为我耽误你们事了啊?」苏筱有些担忧。


    「还有什么事?咒师最擅隐匿踪迹,阵图也非一时能研究出什么,反倒是你自己......」萧辞意味深长道。


    苏筱有些尴尬,「我哪里知道就看了那么一会会就陷入了什么心妄。」


    萧辞拿杯子的手顿了顿,目光变得清冷锐利,直直看着苏筱,「通常,久视会陷入心妄,是因为会不自觉被阵图中所蕴天地法则所吸引,修为不够,道术不精,就会迷失在这种心境中。」


    他接着道:「还有一种。就是心绪难平,又被阵图吸引心神。」


    苏筱知道萧辞意思,听他描述,在当时的清醒下,她自己原本不应当变成这样。


    且不谈她根本没有和纪依云、萧辞坐在一起研究那阵法,以她金丹五重的修为,也断不会这样轻易中招。


    苏筱好像想起点什么,她低头沉思,半晌才道:「我看到一个和萧师叔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然后我把他捅了。然后,好像就晕了。」


    「捅了」两个字说得云淡风轻,萧辞真有种是自己被捅了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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