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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甜鸢
    许久之后,她突然说了句。


    「所以呢?」


    皇帝一时被噎住。


    「就因为我这条命,如今的地位和权势,都是谢嗣初用命换来的,我就该好好珍惜吗?」


    楚映枝抬眸,眸中闪过一丝惶然。


    但是下一秒,她的眼眸就变成了较从前更冷的寒冰。


    「所以,我就该,替谢嗣初好好活着?」


    「你们,怎么都,这么自私啊。」


    楚映枝轻声说着。


    都和谢嗣初,如出一辙的自私。


    皇帝眼眸中满是悲伤,昨日楚澄来寻他时,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那日枝枝离开时,他内心的慌乱是为何。


    是那日,黑夜散去,黎明升起,他在枝枝的眼中,再没有看到一丝生气。


    皇帝颤抖着手,他以为,他真的以为,他不曾说出口的,这些有关谢嗣初的事情,可以让枝枝活下去的。


    而这一切,楚映枝只觉得可笑。


    狗屁地活下去。


    因为谢嗣初为她死了,所以她要为谢嗣初活下去?


    可笑。


    她都觉得,这是她一生,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一想到,这竟然可能是谢嗣初从始至终的想法,她一颗心像是被怒气填满。若是谢嗣初还在,她定是要,定是要...


    这怒火来的莫名其妙,去的也莫名其妙。


    楚映枝恍惚间觉得自己的病更重了。


    她居然在这和一个死人计较。


    计较,计较这个人生前对她太好。


    她空洞着一双眸,云白的衣摆恍若天边的云,无意识地走到了曾经落水的湖前面。


    她从很久以前,便想好了如何去见谢嗣初。


    他最爱云白色了。


    想到这,她轻轻地笑了笑,闭上眼——


    湖水没过她的眼眸。


    *


    还能睁开眼那一刻,楚映枝是遗憾的。


    她原没准备今日去那湖边,但是楚澄惹烦了她。


    恰好又是一身云白色衣裙。


    又恰好,阳光明媚。


    她觉得她不跳一跳,都对不起这个时机。


    醒来这一刻,她第一时间打趣了一番自己。随后很「满意」地望向床边,却没见到楚澄。


    取而代之的,是她压根没有想到的人。


    「吾玉?」


    吾玉放下了手中的佛珠,温柔一笑。


    楚映枝如今对谁都淡淡的,自然,也不会因为吾玉改变什么。


    「楚澄呢,是知道自己闯祸了,所以躲起来了吗?」


    吾玉摇头:「不知。」


    左右楚映枝也不太在意,没问到答案,也就不开口了。


    吾玉也就沉默着。


    待到半刻钟后,还是吾玉开了口:「不该。」


    吾玉温柔是温柔,话语间却无端带了股说教意味,但楚映枝也不恼。


    她不太在乎这些东西,考虑着等吾玉走后,她要换了身上的衣裙。


    鹅黄色的,她不喜欢。


    她已经近一月,日日都着云白色衣裙了,如今这一身鹅黄,不知道是哪个新来的?宫婢,真不懂事。


    新?宫婢清穗摸摸鼻子,认真地守在床边。


    见吾玉望过来,清穗撇撇嘴,出去了。


    罕见清穗如此听旁人的话,楚映枝不禁问道:「如何说服的?」


    吾玉温柔笑笑:「?僧只是对清施主言,?僧能救公主。」


    吾玉的温柔不似谢嗣初,带着一股佛性的光辉。


    楚映枝听着吾玉那一句,不在意地「噢」了一声。


    吾玉没有在意她的冷淡,也装作没有看见她被褥下微微颤抖的手。


    「公主,性命可贵,万不该如此草率。」


    楚映枝没有说话,面上依旧是那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公主,可还记得,?僧初次见到公主时,便言公主是有佛缘之人。」


    楚映枝抬起头,有些不知道吾玉要说什么。


    吾玉慎重一番,还是道:「万物相生相剋,此消彼长,公主可曾想过,为何公主有两世之缘?」


    楚映枝...想过,但她未想出答案。


    她生了一丝兴趣,向吾玉看去。


    吾玉神情慎之又慎,最后面上温柔被无奈代替,轻声道:「?僧亦不知。」


    「... ...」


    楚映枝觉得自己没有直接开口赶客,已经极为礼貌了,吾玉稍稍识趣些,此时就该自己「走」出去。


    但很明显,吾玉不太识趣。


    几乎是瞬间,他便接连说道。


    「但有一事,?僧知晓。」


    楚映枝床褥下的手一次一次收紧,面上却淡漠地仿佛恨不得吾玉现在滚出去,她对他口中所言丝毫没有兴趣。


    吾玉没有再犹豫。


    「没死。」


    紧抓着床褥的手陡然顿住,楚映枝觉得自己的声音应该硬得可怕。


    「...什么,没死?」


    她没敢抬头,刚刚的锐利和淡漠在一瞬间消失个干净。


    她心中乱得像千百万件事情在同时发生,同时放映,她茫然地不知道将眼神投向何处。


    鹅黄色的衣衫真讨厌 ,这床褥上的桃花是用银线绣的,远处那扇窗开了大半,清穗在门外不停地走来走去...


    「谢施主,没死。」


    清穗在门外走来走去,她,她,楚映枝控制不住那些事情在她脑海中继续发生,她低头的幅度很久都没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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