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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赫米特
    「你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凌曲侧眸,看着思衿。


    思衿抿着嘴,眼中的光黯淡下来。小时候的孔雀也太可怜了,自己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


    毕竟除却早年丢失的那部分记忆,自己一直是在太和寺生活的,太和寺里每个人都很好,所以他过得很开心。这样的他,大概没有安慰凌曲的资格。


    「置之死地而后生。你能活下去,就说明有人希望你活下去。」思衿蹲坐在他身边,陪他一块儿仰头看天。


    这虽然算不上安慰,但却是思衿的真心话。


    一个人总有他存在的价值,不是一生下来就是为了去死的。


    「这话听着怎么这样熟悉。」凌曲笑了声,突然侧过身子,想将脑袋枕到思衿的腿上。


    不太适应这种亲密举动的思衿僵硬了一下,问:「你想做什么?」


    凌曲却抬手按住他的唇,说:「别紧张,一只小孔雀能做什么呢?况且论武艺和力气,我也比不过你。」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思衿只能随他去。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思衿说。凌曲的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还好思衿坐得直,不然都喘不过气来。


    「问吧。」凌曲没有睁眼。


    其实也不是什么严肃的问题,思衿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一定要穿鲜艷的衣裳?」


    毕竟他身份特殊,而周围危机四伏,想杀掉他的人很多,应该打扮得越不显眼越好吧?


    「这是什么傻问题。你是嫌我穿得丑吗?」凌曲翻了个身子躺好,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思衿连忙说不是。他不是这个意思,他觉得孔雀这样很好看。


    只是……他担心孔雀因为过于显眼而被人针对。


    自己只是修行之人,不碰官场,没权没势,实在帮不了他太多。


    「地下城出身的人,没有不厌恶黑白灰三色的。」凌曲说。


    所以就需要用明亮的色泽,来麻痹自己忘记过去。可是,想要忘掉又谈何容易呢。


    他抬手,看着手腕上的蛛网痣。


    这可是他被捡回来的时候,养父用烙铁强制性地给他烙上去的。有了这个标志,终身都不能再出地下城了。只是命运弄人,最不可能出地下城的他却是唯一一个成功的。


    这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可是唯一的挚友为自己献出了生命,凌曲高兴不起来。


    那是他在地下城中交到的唯一朋友。也算是苦难生活的唯一阳光。


    两人本该一起告别这地狱的。都说好了。


    「你怎么不问我来地下城的原因?堂而皇之地就跑来了,不像是你的作风。」凌曲说。


    「那你的原因是什么?」


    凌曲再次翻身,睡相很不老实:「我只是说一说。我没想要告诉你。」


    思衿只能不再问了。


    凌曲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思衿揉着已经没了知觉的腿,决定去周围转一转。


    地下城要比他想像中大,许多人蛰居其中,像是匍匐在洞穴里的兽类,苟延残喘地活着。


    思衿心情很沉重。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小腿忽然撞到一个坚硬的石头。这块四四方方的石头大半个都掩映在荒草里,只露出一只角。


    思衿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竟然是块墓碑?


    他蹲下身子,将周围的荆棘和杂草扒开,顿时呆在原地。


    这块墓碑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字:


    「杵济之墓。」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本章有小蛇出没。蛇恐患者谨慎观看。


    第26章 蛊蛇


    思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杵济之墓?杵济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活泼好动, 喜欢钓锦鲤捉知了的杵济,明明还活着的。


    「也许是重名的人罢了。」思衿告诫自己,他不由地握紧持珠, 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是重名的人。」


    思衿一怔。身后的身影走上前, 然后蹲下来抓了一抔土, 缓缓撒在墓碑上面。细碎的土滑过刻字的凹面,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杵济的确是死了。」凌曲说。


    「那现在这个……」思衿忍不住问。他觉得自己有些失态, 只好放下声音。


    「你不要告诉他。」凌曲站起身,拂干净衣袖上的尘埃,「他要是知道, 会难过的。」


    这意味着什么, 思衿心里清楚。


    只是……人死了,怎么还能活在这世上呢?


    不可能的。主持说过,人死后魂魄会回归净土, 而肉身则会随着年岁增长慢慢消散。不可能与常人无异的。


    「想问什么,你问。」凌曲侧眸。


    这已经超出常人的认知,因此小和尚不能接受也是正常的。


    「杵济他……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吧?不然你也不会在他死后还护在他身边。」思衿垂着脑袋问。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孔雀冷漠与不正经的性格背后, 还有温柔纯粹的一面。


    「他的确是我很重要的人。」凌曲回答。


    伴随着这句话,他的记忆开始如流水般涌入脑海。


    在养父王铭的桎梏和虐待下艰难长大的他, 认为地下城就是阿鼻地狱的入口。他每度过一天, 就是朝着地狱又迈进一步。受这样的影响, 他逐渐变得沉默寡言, 冷漠阴鸷。


    王铭将他卖给地下城奴贩,他出逃回家, 却惨遭毒打。晕厥后王铭以为他死了, 草草打发了两个人将他拖到乱葬岗。他醒来的时候, 周围都是尸体,有人在暗处拍打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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