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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安静的九乔
    另一头的卡尔夏见他们两位半神也已经起身离开,也不再犹豫,羊毛毯低平,贴着地面向远处快速飞去。


    「当——」


    就在这时,一枚沉重的钟声从人们身后响起,开始时这钟声异常沉闷,随即变得轻灵而悠远。


    艾丽希他们同时回头,竟发现原本放置在砂砾地面上,那枚破损的沙漏突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老式座钟,钟面被分为十二等份,钟面下方悬挂着钟摆,洁白的圆形钟摆似乎刚刚泛过一丝明净的光泽。


    座钟钟面上只有一枚细而长的指针。随着那声钟声于空中回荡不息,那枚长长的指针突然向逆时针方向弹动。还没等它指向上一格,艾丽希忽然开口,轻叱一声:「停止——」


    指针被定在原地,钟摆也被定在原地,钟摆上的时间之石似乎突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它似乎努力想要使钟摆扬起,但最终做了无用功,从指针到钟摆,完全僵硬在原地。


    艾丽希等人离开之际,这枚不肯消停的时间之石,竟然还想要玩一枚小把戏,将他们都困在原地。


    「我以神之名义,约束此地一切关于时间的规则——」


    她低声迅速默念着,「时间之石对已知一切规则的改动,在改动的下一刻自动回归改动前的一刻。每满三千六百次修改,敲响一次时间之钟——」


    顿时耳边响起匀速而有节律的格格格响声。


    这每一次的响声,都是时间之石在做无望的挣扎。老式座钟钟面上的指针每次想要弹回,立即又会返回远处。指针摆动,与座钟钟摆的摆动频率几乎相同,相映成趣。


    森穆特问她:「为什么是三千六百次?」


    三千六百,是习惯使用十进位的埃及人不大常用的一个数字。


    西臺王子卡尔夏却很明白:「哈哈,三千六百,妙极,妙极了!」1


    纵是博学如森穆特,也有想不通的地方——这让卡尔夏得意得有些忘形。


    艾丽希见到她亲手设计的规则竟真的封印住了拥有活性、调皮捣蛋的时间之石,一时心情畅快,笑着答道:「约定俗成,就是它吧!」


    这样一来,身处沙漠中的时间之石真正成为时间与秩序的稳定基石——至少它自己不会再篡改任何规则。


    这块石头的所有灵性都消耗在修改规则的上一刻与下一刻之间,并且顺带成为一枚报时器:它是每个小时都能敲一次钟的。


    艾丽希想,将来想个办法,将时间之石的报时向全埃及各地做小广播,那么上下埃及就拥有统一的时间计量了。


    这么想着,艾丽希一挥手,为时间之石加上了一层寒气森森的半透明屏障。


    如果没有卡尔夏手中那条黑色蠕虫,这一重屏障也可以称得上是坚不可摧。


    卡尔夏笑毕,知道这里的事情彻底了结,继送走碧欧拉之后,他又要与艾丽希告别了。


    「告别时我该怎么称呼您?我的美人儿,女王?法老?陛下?我卡尔夏一生唯一求而不得的女人?」


    他一张口,果然尽显浮夸本色。


    艾丽希比个手势,表示再啰嗦他们之间的约定就作废了。


    卡尔夏果然住口,但在临别时,他依然笑着用手指着自己的左边胸膛说:「听说你们埃及有一位女神,手执一枚陶罐,到处收集人心——」


    艾丽希与森穆特闻言都是一怔。


    哪有?埃及哪有这样一位女神?


    卡尔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为忧伤,他双眼望着艾丽希,低声说:「难道不是吗?」


    「他的心就在你手里的罐子里……」卡尔夏伸手指指森穆特。


    艾丽希转过脸刚好与森穆特对视,两个人都是惊呆了。


    「而我,到现在才发现,我的心,也同样在你的罐子里。而且我一点也不想把它取出来……」


    卡尔夏这份不加掩饰的表白有别于埃及人的含蓄。但是他的描述太过形象和直白,像是一根尖刺,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艾丽希的心里。


    仿佛她手里正捧着那枚罐子。


    不,她不止是简单地捧着罐子收藏着森穆特的心脏,她还几次三番将它捏在手里搓揉,毫不吝惜地撕扯,只给他留下满心的伤痕,让他自己慢慢痊癒。


    「告别了,我狠心的女王,永远保留着我心的女人。」


    卡尔夏一面说着这些,一面沖艾丽希愉快地挥手,说话的架势像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请永远不要让你心里的寒冷冰到了你自己!」


    这个男人远去之际还在唠唠叨叨。


    「冰到你身边那个倒是无所谓2……」


    第287章


    艾丽希与森穆特从边境上的沙漠中返回萨卡拉的行营,一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经历了卡尔夏的一番冷嘲热讽,艾丽希的脸忽而涨得通红,忽而褪成雪白。


    她心里似乎有两个小人,一个在为自己辩解,一个连自己也看不下去。


    但最终,触动艾丽希的,还是卡尔夏那句话:「不要让你自己心里的寒冷冰到了你自己。」


    或许,她还是有能力接纳别人,能够对别人好的。


    想到这里,艾丽希忍不住别过头,看了森穆特一眼。


    回行营的路上,森穆特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但与她视线接触时,这个男人的耳廓立即不自然地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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