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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山河不倦
裴折摸出扇子:「你整天——」
「啊,我知道了!」云无恙一脸恍然大悟,「公子你一定是嫌林惊空那狗官的茶脏,所以才找託词的,那厮搜刮民脂民膏,价值千金的雪后春泥随随便便拿出来,可见捞了多少油水。公子做得对,咱们才不沾这脏茶!」
裴折夸道:「你真是越来越机灵了。」
云无恙:「啊?」
林惊空换了一身常服,他身材高大,沉着脸时面相偏凶,平日里穿官服还能压着一点,如今完全显出来了。
裴折啧啧赞嘆:「来淮州城的路上,听人说林统领能止小儿夜啼,如今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云无恙「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本来就长得凶,还穿一身黑,你是黑无常吗,要去办案还是索命勾魂?」
林惊空:「……」
林惊空是皇后母家旁支一脉,少时父母遇难身亡,如今这一脉就剩他一个人了。
他还未娶妻,府中事务都是管家料理的,衣裳每年会从成衣铺子里直接预定,他并不注重外表,平日里也没仔细观察过自己的常服。
如今听裴折和云无恙连番打趣,方才意识到自己穿黑色好像是有些凶。
见林惊空沉默不语,裴折打了个圆场:「时辰也不早了,林统领刚才说要去个地方,赶紧的吧,兴许查完还能赶上午饭。」
刚吃过早饭,又惦记着午饭了,林惊空下意识想出言嘲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马车已经备好了,裴大人请。」
林惊空不想与裴折坐在一起,和车夫一同驾车:「到地方了,请裴大人下车,往里马车进不去,得徒步。」
裴折和云无恙一同下了马车,朝四周打量了一圈,冷着脸斥道:「带本官来这种地方,林统领是何意?」
周遭热闹嘈杂,白日里虽有所收敛,但同其他街市比起来,也是过分热闹了,他们所站之处还好,再往远处看看,依稀能看到甩袖轻笑的女儿家,好不放浪。
此处,正是淮州城内最大的瓦子,周围还有勾栏,足足十座还有余。
云无恙好奇地打量了两眼,他早就听说过瓦子勾栏是做什么生意的,但裴折一直不屑于来这种地方,故而他并没有亲眼见识过。
「林统领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云无恙看着林惊空,清了清喉咙,「您自个儿喜欢流连这种腌臜地方,可别拐带我们公子一起,我们公子可不想提早亏空身体,日后断子绝孙!」
「……你给我闭嘴!」林惊空磨了磨牙,恶狠狠道,「裴大人误会了,我带你来此地并不是为了寻欢作乐,今早在我府内发现的那具尸体,我让人拿着画像查过,他正是在这瓦子里做工的人,平日里也住在此处,所以我才想着来这边查查,兴许能发现一些线索。」
裴折与云无恙面面相觑,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云无恙死鸭子嘴硬:「说是查案,谁知道你是不是还有其他心思。」
有两个官兵同行,看不过去,为林惊空抱不平:「我们林统领向来瞧不上这等地方,小云公子不问青红皂白,张口就污衊统领,不该道个歉吗?」
这两人跟着林惊空有些年头了,裴折官大也就忍了,这云无恙算什么东西,张口闭口污人清白,丝毫没把他们统领放在眼里,实在是欺人太甚。
裴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反手就给了云无恙一扇子:「是这么个理,我就说林统领尚未娶亲,定然洁身自好,不可能是那等贪图皮肉之欢的人,云无恙,此番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得给林统领好好赔个不是。」
云无恙不情不愿地揉着胳膊:「公子,我——」
「我什么我?」裴折打断他的话,「赶紧的,这次确实是你做得不对。」
云无恙撇了撇嘴:「明明公子你自己也想岔了,还说我。」
裴折「啧」了声:「说什么呢,大点声。」
林惊空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云无恙朝天翻了个白眼:「是我言错,林统领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
官兵们不满地啧了声:「你这是什么态度?」
云无恙心不甘情不愿,当即要炸毛:「我态度怎么了?我已经道歉了,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逼良为娼……」
他越说越离谱,林惊空抬了抬手,阻止官兵们继续纠缠:「小事一桩,我还犯不着和个孩子计较。」
云无恙一窒:「孩子?你什么意思?你说谁是孩子?」
林惊空没搭理他,迳自往其中一处瓦子里走去,裴折憋着笑,拍了拍云无恙的肩:「他的意思是你还年轻,别和他计较。」
云无恙活泼跳脱,总会被当成不谙世事的少年郎。
淮州城依山傍水,是南地与北地沟通的要塞,繁华富庶,这一片全是瓦子,昼夜热闹非凡,还没走近,就听到从楼里传出来的嘈杂声音。
过往行人繁多,偶尔还有奇装异服的人,换了便服之后,林惊空一行人并没有引起太大关注。
林惊空边走边和裴折讲查到的事情:「那名死者名叫孙六,今年二十八岁,在这瓦子里做工,主要是端茶递水打打杂,已经在这里做了几年工,所以这边的熟客几乎都认得他。之前找人给尸体画像,可巧,那画师是这里的常客,认得孙六。」
裴折朝四周打量了一圈,问道:「这家是什么行当?」